裴競序離開南樟去外省讀書的時候,她才初一,要說來紅川飯館吃飯的次數,他肯定比不上自己。再說了,這家店近幾年才重新翻修,按照裴競序挑剔又不愛吃海鮮的性子,他應當不會來這里吃飯,更不會點什么清湯越雞。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這點事還是記得清楚的。他每次回來都要點。比你來得勤多了。只是今天碰巧后廚沒雞肉了,不然我猜,他還是會點。”
“比我來得勤多了”她慢吞吞地扭頭,看向裴競序“你之后常來嗎”
“想吃了就來。”裴競序確認了一下點菜單“麻煩再加一個醪糟圓子。飯后上就行,她愛吃。”
老板娘又把最后一道菜加上去,寫完,把筆紙揣進圍裙兜里,去后廚忙了。
裴競序幫她挪了開把椅子,坐下后抽了兩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玻璃桌。擦完,又拿開水燙了碗筷,確認干凈了,才把碗筷擺在她面前。
“這么多年,還能記得當初的口味。”許聽晚撐著手肘,偏頭看他,看他抱胸靠在椅背上,仍是一副沉得住氣的模樣,她忍不住戳穿他的謊話“你是想吃了就來,還是想我了就來”
裴競序覺得她不得了,還會拿這些細節拷問他了。
但他沒有直接回答,上菜的時間很長,他曾經無數次獨自一人坐在相同的位置,想著小姑娘在時,一度像嘰嘰喳喳的云雀一樣不斷啾鳴的熱鬧場面,可惜思念無聲,他陷在巨大的落寂中,去嘗試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努力沾染上她的習慣。
現在,吵鬧的云雀又回來了,獨孤消失后,他可以同小姑娘慢慢地聊上一聊。
“你想聽到什么答案”
許聽晚想了想,本想說后者,話到嘴邊卻又打了個圈“你很狡猾。”
“怎么會這么覺得”他饒有興致地盯著她不斷盤算的模樣。
“你看啊,我要是說后者,這反過來,不就成了我的心聲了”
“機靈鬼。”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坦言道“我承認是我想你了我就來。”
“然后你就點一些你根本不愛吃的菜在這兒坐一晚上”
“誰說不愛吃。后來就愛吃了。”
她斂了斂眼神,卷翹的睫毛覆蓋下來,似乎在想著什么事。
裴競序察覺到她的負擔,安慰道“不要胡思亂想。我從始至終都覺得,就算沒有對方,我們仍要成為更好的人,只是碰巧有你的出現,所以才讓我在成為更好的人的路上暢通無阻。”
他在桌下悄悄地牽住了她的手“況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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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正好端著菜上來。
“虎皮鵪鶉蛋。油燜筍。”
許聽晚來這兒就是好吃一口虎皮鵪鶉蛋,縱使蛋一類的東西吃多了不好消化,她也覺得自己難得吃一次,得吃得盡興了才好。
裴競序怕她晚上不舒服,正想勸她幾句,老板娘又端著后面的菜上來“她愛吃就讓她吃嘛,從小管到大,她以后找男朋友了怎么辦”
這次,沒等裴競序開口,許聽晚就搶先回道“阿姨。他就是我男朋友啦。”
老板娘顯然沒有想到,手里的菜盤子都朝一側傾斜,差點流下湯汁來“你們不是差好幾歲嗎”
裴競序起身搭了把手,把菜接過,一一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