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了嗎”
“你高三畢業那年,從你哥那兒收到的平板和筆記本,都是我送的。”
“他怎么一點不提”
“我不讓他說。”
“你害我損失了一次敲詐的機會。”
“沒關系。今年過年,我幫你要筆大的。”
說起過年。
這是她和裴競序在一起后過得第一個新年。
南樟的新年還算熱鬧,也保留了眾多傳統習俗,他們兩家都有走親訪友的習慣,以往的時候礙于兩家關系漸遠,通常只是提禮登門,禮物放下,寒暄幾句,這便算是走了過場。
可今年不一樣。
“我爸媽還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她無法想象欒玉得知她跟裴競序在一起之后的反應“他們會不會覺得難以置信”
“如果你覺得難以開口的話,我可以幫你說。”
“不用了。”她一口回絕,誰知道他能出其不意地說出什么話來,這種事,還是她自己交代來得妥帖“我到時候見機行事吧。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
“估計得到年前。”
“我這邊的話,還有一個同門聚餐,同門聚餐后,可能要跟婧婧他們吃個飯。就是挑戰杯的那一批人。”
“就是給你剝蝦,在研討會上對你噓寒問暖,甚至當著我的面信誓旦旦地說,我不會是你喜歡的類型的那個人”
空氣中漂浮著濃濃的醋味,這么一大串前綴,他愣是沒換一口氣。
“怎么什么醋都吃”
“先是誤會你跟鐘宿,再有方正初、孔澤。”他騰出一只手去捏她的臉“身邊男同學怎么這么多”
“不好意思啊,你女朋友有點優秀。”她洋洋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股子自信明媚的勁兒在她身上肆意橫行。
像被一次又一次劈開的枯木,頑強地抽出新芽。
裴競序一度覺得那個贊美自己的許聽晚又回來了,他把最后的零件拼好,小心翼翼地蓋上防塵罩,然后推到許聽晚面前,突然又回到五歲那一年的話題。
“我從來沒
覺得那是一件糗事。”
“嗯”她回神,
順著他的視線,
去看防塵罩里的小世界。
“五歲那年說得話,不是哄你,是發自肺腑地這么以為。你說你想成為像珍古道爾那樣的科學家,所有人都對此一笑置之,可我卻覺得你的夢想真實又可愛。”
哪怕早已知道這些,再次聽他親口講起,她還是很不爭氣地濕了眼眶。
“熱帶花園里的世界很豐富,有珍妮古道爾研究的貢貝河自然保護區的黑猩猩,有被自然環繞的原始的野性與秘密,還有一個女騎士在最高的望天樹下觀察著這個小世界。”
這一刻,她好像明白裴競序送她熱帶花園的意義,渾身一震,繼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而他接下來的話,正好應證了她的猜想。
“十八歲,意味著成年。在獲得自由的同時,開始接觸世界的規則。”
“可我依然覺得你喜歡爬樹就爬樹,想踩水就踩水。可以永遠只做你想做的,而不是去做別人認為對的事情。”
消失許久的童年,突然被人重新架構。
她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在那些拼命長大、拼命證明的自己的路上,曾有無數人給她貼上標簽。
她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些標簽一個又一個地撕下來,哪怕如此,她仍是覺得身上都是背膠的痕跡,難以清洗。
可裴競序卻把一個純粹又本真的世界帶到她面前。
并且正鄭重其事地告訴她“世界會教你怎么成為一個大人。而在我這里,你想怎樣就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