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燈照在她姣好的容顏上,她一雙上揚的眼里仿佛鍍了一層水色。
許聽晚抿了抿嘴,她本想反駁什么,卻又覺得對方眼神真摯,說話誠懇,不像是刻意針對她,倒像是發自肺腑的勸誡。
“我知道。但我覺得這話并不絕對。”
“我知道你想說,一個人只要有心便能把這份情誼就能維系下去。那多累啊早早妹妹,你才高中畢業,你身邊有聊得來的同齡人,有大巴肆意揮霍的青春,你的朋友正在等你,即便日后漸行漸遠,至少你們仍在同一個軌道上,你不用為了追逐另一個軌道上的人而拼命長大。”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言辭老練,仿佛在之前的日子里,曾同樣苦口婆心地勸誡過一個女孩。
許聽晚陷在她溫柔的語氣中,積壓了許久的畢業情緒在那一刻達到頂峰。一想到自己或許會跟身邊的的人包括裴競序漸行漸遠,她先是感到忡怔,然后強裝鎮定地接受,剩下得就是綿長的難受。
這份難受沒有支撐著她等來裴競序,她受不了小酒館里爵士樂壓抑的調子,逃避式地離開了。
再之后,就是她跟同學一起在燒烤攤子喝酒,被裴競序抓個正著的橋段。
那晚,她伏在裴競序的背上,說了一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諸如“為什么一定要讀大學,一輩子上高中不好嗎”
“我鼓起好大的勇氣去畢業旅行。”
“我同桌跟我去了不同的城市。她沒有海鮮吃嗚嗚。”
這些話,在現在看來或許還有另外的一層意思,而當時的許聽晚想的卻是他會有新的圈子,身邊會源源不斷地出現新的人,他們之間好像有著很遠的距離,她不敢往前靠了。
所以,在夏天開始之前,她摁下了暫停,把熱烈停留在開始之前。
即時離別。
冷風敲著窗欞,預示著寒潮的到來。
許聽晚被窗外呼嘯的風聲拉回思緒,視線復又落回手機屏幕。
裴競序的消息還沒回,停留在第一天感覺怎么樣,適不適應
她編輯了官方的回答,就差發送。
然而,就在她將要摁下發送鍵的時候,手指偏位,不慎摁到了鍵盤上的刪除鍵。
寥寥幾個字瞬間不成體系,再打一遍其實花費不了她多少時間。
可有時候,想法的變動就在一瞬間,她再次編輯的時候,已經不是原話了。
光標一直在對話框上躍動,一下又一下,將埋藏在心動的沖動一點點地勾出來。
隔了許久。
她心一橫,發了一句“你有過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