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蒸汽漸消的時候,那一條銀白色的巨大鮫魚已經大睜著眼瞳緩緩的朝著下方沉去。只見無數把金色的光劍洞穿了他的身體,幾乎要將他串成了一個叉燒棒。
而伴隨著他的下墜,只見有點點的玉白色的光澤從鮫魚的身上逐漸的浮現了出來。這些光點不斷的上升,上升,最后又匯聚在一起,于半空當中緩緩的形成了一張玉座。
玉座朝著這邊靠攏了過來,但是很快便被一桿同樣是金色的長槍給撥到了一邊去。
真奇怪。
明明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甚至是連話都沒有開口說一聲。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其中所透露出來的某種絲毫不加以掩飾的、嫌棄的意味卻是溢于言表。
“我不需要玉座。”青年說,“重新去選擇愿意接受你的主人吧。”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一種過分的平淡,就像是自己面前的并非是在混沌當中被追捧乃至于是追逐的魔神的玉座,而只是路邊隨便一腳踢開的小石子。
或許玉座的確也是擁有著一定的感知和智慧的,至少當青年在表達了明確的拒絕之后,那玉座也并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意思,而是非常熟門熟路的就離開了。
怎么說呢,就,熟練的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當這里終于再沒有旁的其他人的時候,青年站在原地稍微的沉默了一會兒,隨后開口了。
“安德莉娜。”他問,“是你嗎。”
疑問的語句硬生生的被說成了肯定的話語。顯然,那一句問話不過是走個場面上的流程,真正的答案早就已經在心底被揭曉。
青年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除了薩繆爾之外,自然不作他想。
只是不等姜綺回答,薩繆爾便又自己說了下去。
“看我,太高興了都忘記這些了你現在應該只是看到了我這邊發生的事情。”
他抬起手來,手指輕輕的觸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瞼。
在微垂的、與頭發同色的淡金色的睫羽下,那一對眼睛卻是與本人并不太搭的氣質。像是血色的琉璃,其下隱隱有著血色在流淌。
因為主視角的緣故,姜綺看不見他的臉和表情;但是姜綺聽到青年的笑,從中自然而然的傳遞來了某種快要滿溢出來的、愉悅的情感來。
“好久不見,安德莉娜。”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說話。
幾乎要被烈陽蒸干燒盡的大海當中,金發的青年頓了頓,手指輕微的抽動了一下。
“啊。”他的語調平平,但不知道為什么,聽上去卻帶了一種極為強烈的惋惜感在其中,“鏈接斷開了。”
那個少女已經沒有再通過眼睛注視著他了。薩繆爾明白這一點。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天空中并立的烈陽和血月,唇邊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終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