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薩繆爾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
原本一直安置在水晶宮當中的“軀體”,終于等到了主人的“回歸”。
那是曾經在混沌當中與他一同誕生的互補的半身,是理應在這個世界上同他關系最為親密的存在。是天空的另外一半的主人,同烈陽遙相輝映的血月。
他們在混沌當中失散,自此再也沒有了對方的消息與蹤影。直到薩繆爾成為了新世界的神明,他才從深淵當中捧回了少女的身體。
可是那只是一具軀殼,內里空空,不過是一尊精致的容器,一個美麗而又空洞的人偶。
薩繆爾將這具身體小心的安放在水晶宮當中,隱藏在空間與時間的夾縫里。這里是全世界最隱秘的夾層,是連掌管大陸的烈陽都照耀不到的地方,也就更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人偶無知無覺,像是永遠都不會睜開眼睛。薩繆爾沒有想過她會在這個時候開始突然產生異動盡管只是如此微末的、不仔細去辨別和感知幾乎要注意不到的波動,但毫無疑問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
魔鬼的封印并不是一件隨手就能夠做到的小事,即便是太陽的神明也需要竭盡全力。然而烈陽與血月的力量相互對應又相互對立,薩繆爾不敢去賭他全力釋放的力量是否會將這一點點新生的、過于稚嫩了的幼芽給折斷。
于是在這一刻,薩繆爾做下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夠允許任何人阻攔安德莉娜回歸的契機。哪怕是他自己都不可以。
他放棄抵抗,順從的任由那個貪婪而又膽小的種族從他的身上汲取力量和權柄。神明的時間和壽命太久太久,幾十萬年于他們而言,也不過是一次沉眠的時光。
等到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能不能見到安德莉娜俏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呢
神明這樣期許著,隨后陷入了一場長眠。
當然這些并不能夠全部都原封不動的向著姜綺說明,薩繆爾平日行事都是足夠坦率的,也稱得上是有問必答,這一刻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無師自通一般的學會了說一半留一半。
而且。
“深淵并不總是平靜、安寧、乖巧的。”薩繆爾說,“正好相反,深淵是世界誕生之前的那一片混沌所沉淀下來的產物,是最不穩定的存在。”
一個弄不好的話,暴起的深淵將整個世界都吞噬到自己的內部、重啟混沌,也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作為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神明,薩繆爾必須長久的對深淵保持觀測與鎮壓,一旦深淵當真有了什么越界的趨勢,就需要在一切發生、變的不可挽回之前以雷霆之勢出手,將那些可能的變化都全部阻斷。
這是一個漫長持久的工作,仿佛是將神明拴住緊鎖的楔子。起初尚且美玉姜綺放在心上,直到某一刻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居然已經被纏的緊緊的,根本無從脫身。
因為太過于長久的鎮壓,他的力量已經有很大一部分同深淵交融,形成了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尷尬局面,牽一發而動全身。
即便是作為這力量的主人,薩繆爾也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將其剝離分開了。
然后
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自己送上門來的小點心想要主動接手這個爛攤子。
這薩繆爾還有什么好說的當然是舉雙手雙腳歡迎,恨不得魔鬼效率足夠高當場就成功
他并不吝惜那個身份,也并不留戀那些力量。阿撒茲勒有一點沒有弄明白,真正重要的、決定了一切的,是那些牽系在靈魂上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