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的什么人突然的出現,做出如此不著調的行徑的話,奧蘭多一定會覺得對方不是傻了就是瘋了。
更何況,他本便是最叛逆的奴隸,為了不向任何人低頭而創造出來了綠洲這樣的人當是最為桀驁不馴,甚至會讓人疑心,他是否下一刻便會對著少女拔刀,以此來捍衛自己的尊嚴。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奧蘭多并沒有那樣做。
冥冥之中像是有某種力量驅動著他,讓他去答應姜綺的話盡管那聽起來是如此的狂妄而又不切實際。
沒有人能夠看到的契約在這一刻達成,原本由金色的太陽所占有的那一整片白晝的天空都被輪轉替換。
漆黑的暗色以一種雖然緩慢,但是卻無比的堅定、并且根本不容阻擋的速度不緊不慢的給天空染上色彩,而在夜空之中,一輪血色的彎月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了那里。
她所投射下來的光并不如何的燦亮,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夠忽視她的存在。
而在第一縷月光照射在奧蘭多的身上的時候,無論是青年本人也好,還是周圍的其他存在也好,他們都驟然意識到了同一件事情。
有什么東西要誕生了。
那是在銀發金瞳的青年的體內不知因為何故而聚集,又不知因為何故而蓬勃生長的力量,雷霆與閃電在天空當中炸響,煌煌的電光能夠將所有人的臉都照亮。
雷霆閃電最終都從天而降,落在了奧蘭多的手中,成為了被他握住的兩邊開刃的長柄武器。
他抬起眼來,望向了對面的神族們。
而這一場戰斗的結局,從這一刻開始便已然被注定了。
當電光漸熄,雷霆的聲音也不再翁明作響的時候,便也象征著一切都已經來到了尾聲。屬于神族的血液覆蓋了原先已經被綠洲上的沙民之血給浸潤成了暗紅色、尚且還算得上是濕潤和松軟的泥土。
奧蘭多成為了這一片戰場上唯一站立著的人。在他的腳下堆滿了尸骸,有神族,也有沙民的,相互層層疊疊的覆蓋,一時之間甚至是有些分辨不出來究竟哪一部分屬于誰。
站在戰場最中間的青年看起來呆呆的,像是一臺在完成了預設好的命令之后便喪失了繼續努力的目標與動力,完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去做什么的傀儡。
姜綺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像是觸發了什么不得了的開關,戰場中央的青年像是被從一個夢當中驚醒了一般,猛的回過頭來看向她。
他的目光最開始是迷茫的,像是因為遭遇了什么而有些不大能夠判斷清楚自己眼下所處的景況。
但是這種茫然并沒有持續太久的時間,很快就能夠看到,奧蘭多的眼底已然是一片的清明那眸光甚至都能夠稱得上是銳利,就像是兩簇閃爍著寒光的劍芒。
“母神。”青年的眉皺了皺,顯然對于如今所發生的這一切感到了某種難以直視。
“抱歉。”他說,“讓您看到這樣的一面了。”
姜綺同他的目光有片刻的相接觸,隨后她便明白了過來,如今究竟是怎樣的景況了。
顯然,或許是因為時間到了,又或許是因為先前在地下的迷宮當中,她以血焰將對方卓繞殆盡總而言之,原本施加在奧蘭多身上的影響已經褪去,如今站在這里的即為白沙的童話,是那位獨一無二的、沙漠的君王。
之前一段時間里在這秘境當中所發生的事情依舊好好的保留在奧蘭多的記憶當中,連一丁點的細枝末節都能夠被回想的一清二楚,并不存在著什么轉臉就失憶睜眼不認人的情況。
奧蘭多抬起手來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目光掃過那過于的血腥宛若絞肉機一般的戰場。
他蹲了下來,用手拂上了“卡洛爾”的眼睛。
姜綺注視著他做完這一切,隨后冷不丁的問“我聽聞在秘境之外的、真實的阿卡迪亞大陸上,白沙之國擁有一位大祭司。”
奧蘭多抬起頭來,向她投以目光。而無論是姜綺也好,還是奧蘭多也好,其實都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些什么。
“以群星作為媒介,雙眼所注視的并非當下,而是本應無人知曉的遙遠未來。其被譽為當世最偉大的、同時也是造詣最深的占卜系魔法師,他的存在,即可視為占卜這一小源魔法所能夠抵達的極致。”
“的確如此。”奧蘭多承認,“這并沒有什么值得同您隱瞞的,在我的麾下,的確有著這樣的一位魔法師效力,并且由于其杰出的貢獻和無人可替代的特殊性,被授予大祭司一職。”
“他叫什么名字”姜綺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