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雖然生來就是六翼的神族,但是蘇里爾和塞薇婭拉的生活,或許并不像是普世的認知當中,六翼神族所理應擁有的那般光鮮亮麗。
這說起來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秘辛,不過是一雙失去父母的孤兒,和一個算得上是刻薄的家族。盡管未曾將他們趕出家門,可是也并不是什么如珍如玉的對待。
可怎么說也是六翼的孩子,因此自然也不可能讓其從家族脫離。
如此一來,過的是不好不壞的日子,只是其中在精神上所需要去承受的壓力,卻難免有些大。
這說起來并非是什么新事,只是會發生在天空之城當中會發生在那向來都以“審判者”自詡,曾經在久遠的年代之前以此名義去監看整個世界的神族當中,未免有一種極為荒謬的可笑。
所以才會拼了命也想要通過考核,想要抓住這個機會,一舉成為人上人。
若只是六翼尚且還不足夠得到想要的“自由”的話,那么七翼呢
正是抱有著這樣的想法,塞薇婭拉在祭司院宣揚此事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報了名。作為兄長的蘇里爾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她一個人去,自然也跟著一起。
而他們最終就像是以往的幾百年當中的任何一次一樣,再一次獲得了并肩的資格。
沙利葉的手依舊保持著遞出的姿勢,面上的笑容平和,等待著兄妹一人做出最后的決定。
塞薇婭拉轉過頭去,看了自己的兄長一眼,隨后咬了咬牙,一言不發的上前來,從黑發青年的掌心當中用兩根手指捻起一片肉來,眼一閉心一橫,放到了口中。
一切想象當中可能會有的滑膩、惡心或者其他的感覺全部都沒有出現。那肉是這樣的薄,并且在落到她口中的一瞬間門便像是水一樣的化開了,甚至無需吞咽便已經沿著喉嚨滑入胃中。
塞薇婭拉有些分不清,自己口腔當中所殘留的那馥郁的花香究竟是方才的那一片肉帶來的,還是因為面前的棺槨當中塞滿了白百合而帶來的。
不過那些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少女從口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與慘叫,原本應該在這些日子的浸泡池水的行為當中而“適應”和“習慣”了的身體卻在這一刻再一次的反饋出無法容忍的可怖的疼痛。
她的身體看上去將要崩裂,皮膚上出現了無數的裂口但奇異的是,她最后也并沒有什么事,因為有一層淡淡的金色的光從那些裂開的皮肉之下浮現了出來,像是一層覆蓋在其上的薄膜,又或者是勉強維系的線,堪堪的維持住了身體的完整。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長很長時間門,期間門蘇里爾不是沒有想要去到塞薇婭拉的身邊,但是在他剛剛有了想要行動的想法、甚至都還沒有真正的將其付諸于行動的時候,就已經被一只如同鐵鉗一般的手給牢牢的抓住。
“安靜的站在這里,什么都不要做。”阿薩謝爾冷冷的說。
“但是我的妹妹”蘇里爾試圖從阿薩謝爾的手下掙脫,卻發現那并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力量。
塞薇婭拉的慘叫聲一直在耳邊縈繞不斷,只是她的聲音如今聽上去已經漸漸嘶啞,像是已經逐漸的喪失了全部的力氣。
阿薩謝爾極為不耐煩的皺起眉來。
“夠了。”他說。
青年的語氣尚且算得上是平緩,但是其中卻充滿了無比隱忍和克制的情緒,就像是一座看似安全,實則隨時都有可能噴發的火山“你的妹妹不會有事。”
“因為如此卑劣的我們,所信奉的,卻是那樣一位仁慈的神明。”
幾乎是在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門,從一旁響起來了羽翼振空的聲響。蘇里爾轉過頭去,看到的卻是從塞薇婭拉的身后猛的伸展開的、有別于原本的六只翅膀的第七只羽翼。
她的面上仍舊維持著痛苦的神色,但是那表情卻是逐漸的平緩了。
隨后,少女睜開那一雙綠色的眸子,其中似乎隱隱有流轉而過的蒼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