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文藝創作者,趙嵐對時事新聞還是很關注的,每天都會過一遍新上的新聞,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看到有關東北三省下崗工人情況的正規報道。
這絕對是個轟動的新聞,不可能沒有報社感興趣,既然正規的報紙沒有報道,那就說明上面有意壓下。
像趙嵐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聽到有數十萬工人下崗,也不由得心驚肉跳,更不用說其他普通人了。
韓鑫對趙嵐搖了搖頭說道“新聞發過去之后,編輯會審核的,能發就發,不能發也沒有關系,我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而且我沒有直接寫那邊下崗工人的具體情況。”
趙嵐也沒有問他寫了什么,而是回到家之后直接看了韓鑫寫的新聞稿。
可以說這不像是一篇新聞稿,而是像一篇回憶錄。
上面羅列了很多的口述,有些人成為了擦鞋工人,最后積攢資本開了鞋店;有人進入餐館端茶倒水,學著點頭哈腰招待客人,最后成為銷售人員;
還有人向親戚東借一點、西借一點錢,開了一個盒飯攤,到處賣盒飯,攢到錢后開了一家餐館;最特別的是還有人去賣鴨架,這些東西原本只能拿去做飼料,但他們做成了鴨架連鎖店。
當然還有更多人繼續等待政府的安置,因為家里揭不開鍋了,走上了偷雞摸狗的歧路;
趙嵐聰明地意識到,韓鑫寫這篇記敘形式的新聞稿的目的,他是想通過這篇新聞,引導那些在等待國家安排工作的人走出來,學著自力更生。
趙嵐嘆了口氣,對韓鑫說道“雖然你這么寫很隱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揭露了東北三省許多工人下崗的事,這篇新聞稿還是不一定能被編輯錄用。”
韓鑫對趙嵐來笑了笑,“你看我如今到了這個階段,其實并不缺那點新聞稿費是不是”
趙嵐立刻就明白韓鑫的意思了,他并不想賺這個錢,只是想寫這篇新聞。如果能報道出去當然好,報道不出去的話也沒關系,他只想盡到作為作家的責任。
在歷史的洪流中,能盡自己的一份責任,已經非常難得了。
她想了想,對韓鑫說道“肯定有很多報社都想報道這個事情,只是礙于國家的施壓都選擇隱忍不發,你現在的名氣挺大的。
而且你這篇新聞并沒有直白地寫東北三省有幾十萬人下崗,我覺得他們可能會拿你這篇新聞去試試水。”
韓鑫還沒有明白趙嵐說這句話的擔憂,聽到趙嵐說自己的這篇新聞可以被錄用,頓時就露出了高興的神色。
趙嵐嘆了口氣,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提醒他道“你怎么那么笨,還沒有聽出來我的意思嗎”
看著趙嵐眉頭緊皺的模樣,又想起她說很多報社不敢報這件事情,可能會拿自己的新聞去試水,下意識就想到一個詞語,槍打出頭鳥。
“你是怕會影響我的小說嗎”韓鑫問道。
趙嵐點點頭,“你這個小說也許會半途腰斬,那你就上不了節目,也推銷不了自己的書,凌橋花園的房子也買不了。
而且現在追你小說的人越來越多,寫這篇新聞是你自作主張,如果影響到你的小說,你的書迷一定會怪你多管閑事,到時候你的名聲可能就臭大街了。”
“小說看一半,突然中斷,可是很招讀者恨的。”,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