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慣能讓撬開外鄉人的心防,從他們那邊套到各種信息,從而判斷對方來到蒙德是否不懷好意的靈巧舌頭這次遭遇了滑鐵盧。
可以說,這是凱亞自長大以來頭一次結結巴巴地說話。
他肉眼可見地多了點兒驚慌“父親,您、您怎么連這個都還記得”
凱亞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說的“沒什么事情能嚇到我”是完完全全的托大。
在一種算計人者終有一日被算計,套路人者終有一日被套路的微妙輪回感中,凱亞苦笑著對趙姑蘇道“我錯了,蘇小姐還是從前因開始慢慢說起吧。”
趙姑蘇也不推辭,端起一旁的茶盞,腔調擺足地抿了一口“你應當見過一個,飄浮在空中的,發著白光的屏幕吧”
凱亞當然記得那個光屏。
早在半年之前,這玩意出現在了他面前,非常震撼人心地給他展示了“倘若迪盧克跳祭禮之舞應該是什么樣子”的一場表演。
凱亞至今還能非常清晰地記得,在那個視頻的封面下方出現的那幾個字。
“猜你喜歡”。
凱亞覺得,這航子大概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深刻記憶了。
凱亞“是你弄的”
趙姑蘇點點頭后又搖搖頭“它本應該是我的東西,而且其實說是我弄的也沒錯吧,畢竟里面的那些視頻真的都是我制作的,但是它其實是失控的力量。”
她繞開了自己是穿越進了一個游戲中的說法,只說自己做為異世界來客,曾經以看客的方式目睹了很多發生在提瓦特世界上的事情。
“但是,一直到半年前,我才終于從那個固定的視角抽離,算是真正進入了提瓦特之后的事情你應該知道那時候我窮得厲害,還好迪盧克先生的慈善行為才沒有餓死。”
趙姑蘇選擇用這么說來解釋自己為什么會在擁有了能夠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算是起死回生的能力之后,比較早地就想到了克利普斯。
“說實話。”
趙姑蘇交代到這里,語氣中多了那么些許苦澀。
“其實我原本沒打算那么早從晨曦酒莊辭職的這年頭想要找到這種工作時間短、工作量少、包吃包住還發工資的工作簡直就是走了大運。”
但是沒辦法呀。
趙姑蘇嘆了口氣“那會兒我可慌了,誰叫我發現了我以前閑得無事做的那些有的沒的東西居然會被捅到你們面前來呢。”
然后她就溜了。
“但是現在”
趙姑蘇挺了挺胸,臉上的神色快速從苦澀轉變成了驕傲。
“現在不一樣了,之前我對上你們,我只會覺得我心中有愧,但是現在嗯,至少我道歉的時候底氣足了很多。”
類似的話,她其實已經在來這里的路上,對克利普斯說過些許。
只不過,當時她的重點落在了“迪盧克先生可以算是我的恩人”上頭,主打的是一個報恩,讓當時因為“死而復生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怎么會落到我頭上來”這個問題而心中充滿忐忑的克利普斯放松了不少。
但是現在,她有點兒雞賊地將重點放在了另一邊翻譯一下大概就是“之前鬧出來的那些事情都不是出自我本愿哦,那東西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所以要不看在我好歹也把你們的爹給送回來了的面子上,大家就一筆勾銷,不要再計較以前那些冒犯的事情了”
這會兒的克利普斯尚且不知道趙姑蘇所說的“冒犯”到底是什么程度。
但他在這短短半天和趙姑蘇的相處過程中,也算是感覺到了趙姑蘇其實是個挺有禮貌的孩子。
挺好的一個姑娘,就算是無意冒犯了那又能冒犯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