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拿著封好了口子的信件出門。
這天天氣還算不錯,雖然氣溫隨著時節到了深秋逐漸降了下來,但萬里無云,陽光明媚,暖洋洋地落在身上,也就不會被從水面上掠來的溫度略低的風吹到身體突然一打顫。
沿著大路往前走了幾步,并未走出太遠,趙姑蘇突然眼睛一瞇。
她看到了個用一塊圍巾把自己的腦袋連著肩膀全部包裹起來,但是下半身卻只穿著一條短褲,露出一雙修長白皙大長腿的人。
該人動作鬼鬼祟祟,明明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行走于這荻花洲中唯一的一條大路上,卻是東張西望著,時不時要回頭看上兩眼的模樣。
甚至腳步很輕,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原地跳起來,躥到一旁的灌木叢中去躲起來一樣。
這要是放在一般情況下,趙姑蘇高低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犯罪分子。
但是
她光是看著那雙修長筆直的腿就知道,來人肯定沒問題。
看那腿,看那短褲,再看看那雙花紋繁復復雜、一看就是價格相當昂貴的靴子,這誰能認不出來啊。
行秋,枕玉老師,掛水的神,名義上的四星實際上的六星,對于趙姑蘇來說,可以靠著八重堂那邊的關系勉強和他勾肩搭背叫一聲“同行”;如果再從阿貝多那邊攀進一點兒關系的話,興許能很快成為朋友。
他怎么會是這副打扮而且還這么的動作不光明磊落。
還有他懷里緊緊揣著的東西,那是什么玩意
趙姑蘇心中難免生出點兒好奇來,她就不緊不慢地跟在行秋身后,保持著一定距離,時不時朝著他那邊瞥一眼。
唔他們居然還順路。
興許是因為趙姑蘇表現出來的樣子比較坦然,又或許是因為她對于行秋而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關路人,因此哪怕在路上被她多打量了兩眼,甚至行秋回頭的時候還和她對視上了兩秒,行秋也并未停下自己怎么看怎么有鬼,快速朝前趕路的步伐。
她就這么看著行秋一直對周遭充滿著狐疑和警惕地走到了荻花洲這一帶的信件郵寄點,然后將厚厚的一封、被包裹得嚴嚴實實整整齊齊,怎么想都不會因為天曉得會不會暴力的運輸被弄壞的“信件”塞進了郵筒里。
在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后,行秋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松快了好多,他將頭上包裹著的圍巾扯了扯,調整了下包裹的松緊,然后握拳在身前用力且激動地揮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
雖然這一系列的動作看起來仿佛有那什么大病,但是趙姑蘇一看就徹底明白了行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行秋,枕玉老師,這位作品在稻妻的知名程度都已經被自己家的家丁知曉,而他本人其實并沒有向家里人或者是別的身邊人透露自己正在創作輕小說的事情。
璃月那個名叫“這本小說真厲害”的每日任務中,常九爺都將自己的輕小說通過旅行者交給飛云商會的阿慶,拜托他幫自己送去稻妻參賽了,但是阿慶甚至不知道在稻妻流行的那本璃月人創作的輕小說作者就是他們家二少爺本人。
可以說是瞞得很深了。
現在看來,行秋大概是在將自己最新寫出來的稿子打包郵寄去稻妻八重堂。
而他之所以一路上行跡詭譎,想來是因為不想被人認出來吧。
趙姑蘇莫名和行秋有點兒共情。
就是說,她那被光屏這個逆子坑害的一生,怎么就和現在躲躲閃閃著只是為了去投遞最新更新的稿件的行秋沒點兒相似之處呢
她沒有打擾行秋,而是就像個普普通通的、甚至在來的路上都沒有注意到行秋行為異常的人一樣,站在他身后排著隊,當他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往前一步,準備把自己的稿件放進郵筒里面去。
對于此刻的行秋而言,趙姑蘇心想,不打擾應該就是對他最好的選擇吧
然后趙姑蘇就不得不承認了自己的失算。
行秋在轉身的時候并未和她達成“咱們兩個都當剛才路上的那些沒有發生過就行”的默契,他眼角余光敏銳地瞥到了趙姑蘇信件上寫著的收信地址。
稻妻,八重堂。
在那一瞬間,行秋的腦中轉過了無數諜戰小說的劇情走向,而這些劇情被他這個在腦洞方面相當不錯的作者直接套用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