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里是這么想著的,可他還是依循著聲音看去,看見了“你”的身影,看見了“你”的面容,他愣在原地。
“愣著干什么啊”少女面上浮現出不解的神色,旋即又唇角上揚,“是在苦惱這周末去看什么電影嗎先說好了,我不看恐怖片哦”
“阿蟬”他的聲音很輕,視線始終落在少女身上,試圖從“你”身上找出任何不對勁的蛛絲馬跡。
“走了啦”
被少女拉著向前走了幾步,夏油杰才想起正好是這個周末,“你”會和禪院直哉參加廟會,而后離開小鎮回到京都,然后與他漸行漸遠。
這樣的事情還要再來一遍嗎他很清楚這只是個咒靈編織出的幻境,只要他想,就可以從這里出去。
然而他卻沒有這么做,他任憑“你”拉著他往家的方向走,就這樣走了一段路,他反握住“你”的手,盡管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他還是選擇開口“這周不去看電影了,去廟會吧。”
“廟會”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很近,夏油杰幾乎都能看見“你”那雙蜜糖色眼睛里倒映出他的面容,只有他的面容,這極大地滿足了他隱秘的占有欲,“是啊,就只有我們。”
既然是專門為他設計的幻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會滿足他的愿望,因此在他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他和“你”就出現在廟會現場。
只不過不同于現實中的廟會,這里的廟會上空無一人,制造幻境的咒靈顯然將他說的“只有我們”作為編織幻境的條件。
“但是這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聽見“你”這么說。
兩人身上的服裝已經變換成那天兩人穿的樣式,他勾起少女的小指,“等下就會有煙花的,很美的煙火。”
話音落下,與記憶里如出一轍的煙火在夜空中綻放,夏油杰還想說些什么,但不知何時起他的肩頭赫然出現一道深得可見白骨的傷口,鮮血正源源不斷地流出。
啊是現實中的他已經受傷了嗎
依照傷口的出血量,再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為流血過多休克,他忍著疼痛,用沒有被鮮血沾染的右手遮住“你”的眼睛,哪怕是在幻境里,他也還記得你怕血。
“杰”
“不要看。”他的掌心被眼睫毛輕輕地掃過,輕柔得像是蝶翼,他的聲音頓了頓,“我現在會嚇到你的。我知道阿蟬很怕血。”
周遭的環境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褪去色彩,一切又即將回到那副灰白色的畫面,連同“你”亮色的浴衣裙擺也開始變得灰白,趕在“你”消失前,少年抽回手,“阿蟬再等等我吧,很快很快我就會帶你從禪院家離開的。”
灰白色漫上少女的下頜,最后漫上那雙明亮的眼睛,在幻境消失的最后一秒,他似乎聽見了“你”的聲音,對他說“好啊,那我會等杰來接我的。”
咔噠
像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回到現實世界的夏油杰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肩頭的貫穿傷,流出的鮮血濺上他的下頜,他滿不在意地抬手用拇指輕輕拭去,隨后朝著咒靈所在的藏身之處開口“你的能力,還算有點意思。”
再度抬眸,少年的神色中夾雜著些許興奮,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向緩步向那只一級咒靈走去,“不得不說,還是多虧了你才讓我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不知何時由他放出的咒靈已經將那只一級咒靈團團圍住,黑發少年走到咒靈面前,微微揚起下巴,俯視被包圍住的咒靈,面色平靜如水,卻又平靜得令人不寒而栗。
坐在車內的輔助監督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夏油杰進入學校已經過了半小時,“帳”還沒有解除,最大的可能就是對方已經死在里面。
男人再度撥打起禪院直哉的電話。
嘟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