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心中所想,趙似露表示自己巳時還要去找掌門匯報工作,倒是可能還要吃點什么,現在不過是墊上一頓。“剛來吃得多是正常的,因為肚子里沒油水,等過段時間門你就不想吃了,像那些嘴刁的,寧愿花錢也總嚷著讓小食堂做點好的。”
因為工作比較辛苦,冼如星給道士們的月俸都不低,出家人沒什么花錢的地方,于是許多人都用在吃喝上了。
鄭窈點頭,兩人吃完后,趙似露將其叫道自己的辦公地點,準備好紙筆,對其問道“按理說鄭師妹也在這兒住了段時間門,其他與你一道入門的都選好了部門,只有你遲遲未交報告,可是有什么難處”
鄭窈臉一紅,搖搖頭,之后又點點頭。
如今豹房雖然只有一百來人,但劃分得卻極為詳盡,玄一主要負責研發創造,現在不光是白糖,連香水都調配出好幾種;劉栓看管著生產,每每確定好方向后,都由他帶著一眾弟子們大規模加工;妙樂負責后勤,她雖然脾氣不好,但指揮人勞作確實有一套。此外還有負責原料采購運輸的陳一狗,美術外觀設計的唐伯虎可以說無論做什么,都能找到門路。
鄭窈猶豫許久,十分糾結道“趙師姐,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你說我這人,雖然識得幾個字,會數數,但玄一掌門那兒大把的算盤打的飛起,我去那兒饒了一圈,說的話是一句也聽不明白。劉師兄那邊干活需要力氣,我也不像別的姐妹會做飯下廚,要說真有什么能拿得出手,恐怕也只有繡花,但門里又不缺繡娘”
“師姐,我真不是吃不了苦的矯情人,但總覺得無論做什么都好像是多余的,現在在這兒每天干吃飯,要不然你們把我趕出去吧”
鄭窈說到最后都要哭了,豹房現在連打掃都有專門負責的,也就是說她甚至想干粗活兒都干不了。
要是換了旁人,最多也就是隨便找個地方混日子。但鄭窈不同,她從小就養家,嫁人了開始幫丈夫還賭債,進豹房后又為身邊姐妹出頭。雖然看似風風火火,但其實一直是一種擔責型人格,這種人往往需要通過幫助別人才能實現自我價值,一旦發現無事可做,就會陷入深深的焦慮。
趙似露曾經不止一次地跟冼如星探討過關于豹房里的幾位女子,自然也知曉對方是什么性格,安慰一番后表示自己會想辦法解決,讓她先就這么待著,熟悉下環境,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說。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眼看時間門差不多了,趙似露回到奉先殿,與冼如星匯報了今日一天的工作進度“目前白糖的需求量實在太大,幾條生產線共同作業也難以滿足,眼看庫存就要見底,我建議在京郊開設工廠。”
經過這些年的沉淀,趙似露沉穩許多,雖然外表還是一副小孩模樣,但實際上已成為冼如星手底下最重要的人之一,不光協調各個方向,還要將消息匯總整理后向上級報告。
冼如星一邊聽著手指一邊不自覺地輕敲桌案,沉思一會兒,搖頭道“不,不在京郊,直接將工廠開到南方去,如此不光距離原料產地更近,面向的市場也更大。”
趙似露頓了下,猶豫道“可是如此一來,許多東西鞭長莫及,我怕到時候白糖的秘方就保不住了。”
“那也沒辦法,只能爭取產量上去后出海,咱掙外匯去。”冼如星嘆了口氣,她知道對方說的有道理,現代社會只要有錢找個地方建廠子相對容易,可古代通訊如此不發達,從北京到安陸,日夜不停都要一十來天,更別說還有管理等一系列問題。但甘蔗這種純南方作物大規模運往京城,就算是走水路成本也太高,要是有甜菜就好了
她依稀記得甜菜好像產自地中海一代,印度貌似也有,如此倒是能去鴻臚寺打聽打聽。在心中又記了一筆,感嘆手頭上的事情越來越多,旋即又問道“所以,你覺得鄭窈那邊該怎么辦”
趙似露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強調道“鄭窈是個人才。”
“我也是這般想的,”冼如星若有所思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