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令系統再三排查,確信酒中沒有亂七八糟的劇毒迷藥后,許驕便慢慢鎮定下來,冷幽幽地看了便宜徒弟一眼,打算觀察對方究竟想和他耍什么花招。
元珩這邊見嫡系弟子們到齊了,便清了清嗓子,鄭重盤問了沈祁修幾個問題,當得知他是上次渡劫時就差一點突破元嬰巔峰,又因顧念大局、不肯讓宗門難堪才未與李京默殊死相搏,自然對他的君子之風頗為贊賞,隨即欣慰地宣布開宴。
席間觥籌交錯,蘇蘊跟賀白羽圍坐在沈祁修身旁,先前去過忘川秘境的林清昀也湊到他們這桌,送了沈祁修一本他親手繪制的地形圖冊,跟師弟指點秘境中數條較為穩妥的路線,分享在歷練途中的經驗體悟。
沈祁修雙手將圖冊收下,一面微笑著向林清昀誠懇致謝,一面用眼角余光打量著師尊的動作。
然而他等了再等,都看不出許驕有絲毫飲酒的意思。
應付完推脫不掉的人情往來,沈祁修便將桌子上的金樽朝許驕手邊挪了挪,悄聲問道“師尊不嘗嘗嗎掌門這里的酒清冽甘甜,添了能增補修為的草木之華,弟子記得您從前似乎很喜歡。”
許驕低落地嘆了口氣,不疾不徐道“你也知曉為師酒量平平,一旦貪杯就免不了忘卻酒后之事。若是明天睡過了頭,便要誤了送你出山門之外的時辰。”
他傷感地望著沈祁修,端看對方如何作答,沈祁修明亮的眸光也漸漸地暗淡下去,仿佛竭力壓抑著心中的眷戀不舍,與他相顧無言。
沉默良久,沈祁修緩聲道“沒事的,師尊小酌幾杯,明天還是好好歇息吧。弟子只盼早日歸來與您團聚,不想讓您為弟子送行。”
此話落在許驕耳中,聽上去要多虛偽有多虛偽,但在沈祁修的內心深處,卻是他少有的肺腑之言。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沈祁修才矛盾地感覺到,他往常不屑一顧的分離之苦,竟是如此惹人厭惡的煎熬。
倘若師尊堅持送他下山,像此刻這般和他依依惜別,他把這個人關進鎖魂鼎里執念只會無限膨脹,不能擔保自己會不會做出令師尊憎恨他的舉動。
他無法走偏一步,不甘心前功盡棄,眼下就必須咬牙加倍忍耐。
許驕又低低嘆息一聲,仿佛被徒弟替他著想的建議說服了,惆悵地點了點頭。
既然小兔崽子沒有給他下毒,他便不在乎沈祁修是否動機不純,這一整夜該怎樣度過才最有意義,許驕亦有他的考量。
目前不是戳破師徒關系的最佳節點,他和沈祁修尚且需要繼續粉飾太平,與其兩人至今都各有各的警惕忌憚,還不如把真真假假的約定留待“酒醉”之后。
這么想著,許驕接過便宜徒弟遞來的酒盞抿了一口,旋即以靈力融去大半酒意,調整了一番今晚的策略。
沈祁修終于見到他喝下了那杯酒,胸腔里隱秘翻涌的貪欲愈發按捺不住,神情也愈發顯得溫良無辜。
燈火輝煌的殿宇中,他安靜地凝視著自己的心上人,看著師尊肌骨纖細的指節微微攏起,搭在流光溢彩的精美金樽上,透出玉雕般白皙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