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他沉默半晌,眸光幽幽地轉冷三分,繼而深吸口氣,再次朝自家師尊伸出了手。
許驕沒空配合他扮演師慈徒孝的戲碼,于是忽地從搖椅里站了起來,側身躲過沈祁修的動作,聲線冷淡道“你若不答,就不要碰我。”
他有心詐一詐對方,不打算多繞彎子,卻不料下一秒,沈祁修便被他的話語徹底激怒了。
少年壓低眉峰,一把將他摁回了椅背上,指握成拳又煩躁地松開,然后狠狠踢翻了近旁的桌案。
叮呤咣啷聲頓時刺啦震響,焚香爐中星火迸濺,各類物件兒斜飛著摔滾遍地,連同瓷器盞碟也齊齊砸得四分五裂。
許驕冷不丁嚇了一跳,重心不穩地跌坐回去,暗道小兔崽子突然犯了哪門子的渾,怎么說翻臉就翻臉
怪只怪他們師徒的腦回路不在一條線上,互相揣摩不透彼此的念頭。許驕短時間內搞不明白狀況,唯有對此不置一詞,等待沈祁修自己先沉不住氣。
果然,他越是疏離平靜,沈祁修就越是懊惱不堪,那張馴服純良的面具在不斷地摧崩瓦解,頃刻煙消云散。
他壓著嗓音道“師尊,林清昀究竟有什么好,值得您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弟子,值得您問不出他的消息,就不肯讓弟子碰您”
林清昀
這件事跟林清昀有什么關系
許驕在便宜徒弟夢境中觀察了一夜,早把林清昀遺忘得干干凈凈了。但他聞言馬上聯想到,沈祁修對林清昀滿腹殺機他是知道的,那太虛劍宗其他的人呢
他耗費精力辛辛苦苦地干預劇情,元珩的結局有沒有被他改寫沈祁修是獨獨和林清昀結仇,還是從頭到尾,都決心報復所有冷漠對待過他的人
這兩種情況天差地別,許驕顧不得仔細斟酌,順勢追問道“你把林清昀殺了那宗門里唔”
話音未落,沈祁修猛地向前緊逼一步,瞳孔陰晴不定地收縮著,怒意已然攀升至失控的邊緣。
克制遏抑的妒火在他胸腔中呼嘯膨脹,幾乎無法按捺地沖上頭頂,瞬間燒得他眼眸猩紅泛紫,焚毀了他勉強維持的理智。
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師尊分明知曉他的底線,卻對他的退讓一直視若無睹,口口聲聲在他面前喚旁人的名字,甚至為了那些和他們毫不相干的人,一次一次地挑釁刁難他,不惜跟他爆發以傷害告終的爭執。
不用聽完這句質問,他也能想到之后都會發生什么。
他抬手用力鉗住許驕的下巴,迫使師尊必須正眼看著自己,哪怕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看見他的時候,往往充斥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許驕循循善誘的計劃被咔地截斷了,他根本不知道沈祁修腦補的故事和跌宕起伏的心思,就迎面撞上了一個強硬的、避無可避的吻。
唇齒磕磕絆絆,激烈地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