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林間,匕首。
三者齊了。
沈祁修日后多年的殺人習慣,不可或缺的每一環節,估計就是從這個夜晚養成的。
他殺人殺得其實沒錯。許驕想。
但把屠殺當成解決問題的途徑是不可取的。要動搖沈祁修根深蒂固的執念,他就不得不打擊對方成功的積極性,給小兔崽子簡單洗個腦,努力把他往正道上拉一拉。
許驕挑在沈祁修不設防的時候,操控著他殺掉的那名弟子猝然暴起,用同一柄匕首的鋒刃,不輕不重地劃了他一刀,馬上又撤回了神念。
沈祁修捂住胳膊上破了皮的傷口,訝異得瞠目結舌。他謹慎地瞪圓了眼,對仇敵突如其來的詐尸百思不得其解。
在迷惑的間隙里,他聽見上一場夢中低幽的聲音在虛空盤繞,那聲音諄諄規勸他
“殺人是件極擔風險的事,你尚且年輕,路還很長,要學會用其他方法收拾麻煩。往后但凡有選擇的余地,還是少造殺孽為好。”
沈祁修“”
場景更迭,許驕又陸續觀看了沈祁修幾段夢境,目睹了一些不連貫的、零零碎碎的畫面。
那些畫面普遍沒什么參考意義,大部分是他的身影。
有時是師徒共進的一餐早飯,有時是沈祁修接過他禮物的悸動,點滴積累的日常讓許驕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小兔崽子雖不善表達,卻在心里記下了他的好。
是他盤算錯了么
沈祁修對他的善意,是不是比他推測的要多
沒過太久,許驕便否定了這個判斷。
算算天亮的時辰,這是他踏入沈祁修的最后一場夢了。
他面前是一間狹小的屋子,瘴霧彌漫,黑氣繞梁,處處彰顯著撲朔詭譎,而布置的卻風雅別致,正合他的審美。
瑞獸座爐吞吐薄煙,焚著和扶月小筑相似的冷香,璀璨的夜明珠輝映滿室,光暈既溫暖又柔和。
此外,舒適躺椅、檀木茶臺、貯存珍寶的博古架可謂應有盡有。
桌案上擺著他吃慣了的點心,放了他閑暇時最愛翻看的風月話本。
屋子正中央是一張考究奢華的大床,床柱鑲嵌著金箔珠玉,帳幔以銀線刺繡著精致飛花,尤為重要的是,軟枕上躺了個萬分眼熟的人。
沈祁修不在這里。
許驕緩緩湊近了些,發現那個眼熟的人絕望地闔著鳳眸,五官瀲滟昳麗,墨發稠軟旖旎,清瘦白皙的手腕和腳腕皆鎖著玄冰鍛制的鐐銬,長著和他分毫不差的臉。
許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