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見師尊手下容情,便一聲不吭,若無其事地彎下腰,把滿地的碎片仔細清理干凈。
許驕注視著便宜徒弟收拾狼藉,存心刁難他,壓根不做任何解釋,涼颼颼地睨了沈祁修一眼“你重新去做一碗。”
“是,師尊。”
沈祁修連為什么都不問,溫溫柔柔地應下了,不多時,便端著一碗新的桃花羹回來。
果然,這一碗羹也重復了第一碗的宿命,沒機會靠近床邊就炸裂成一地凄慘的碎瓷。
反反復復折騰了沈祁修五六趟,許驕這才心氣稍平,他慢慢地收回朝露,讓少年把一碗吃食完好無損地送到他面前。
沈祁修在他床帳外屈膝俯身,低眉順眼地跟他認錯“師尊,弟子錯了。”
“是么。”
許驕淡淡道,“你錯在何處”
師尊的話辨不出喜怒,沈祁修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心中有些拿不準主意。
說實在的,他不知道這個錯要從何認起,師尊到底是發現了他大逆不道的侵犯,還是要為他渡劫那晚偷偷去見林清昀的事翻舊賬
但樁樁件件都是他理虧,沈祁修靜了須臾,祭出在任何情況下都通用的萬能金句“惹師尊動怒,就是弟子錯了。師尊認為弟子錯在何處,弟子便錯在何處。”
許驕被對方毫無誠意的態度噎了噎,剛想斥罵沈祁修幾聲,喉間便一陣腥甜翻涌,劇烈咳出了一口鮮血。
沈祁修頓時如臨大敵,緊張地扶著他的肩,一下一下給他順背“師尊,蕭師叔交代了,您這個月不能隨便使用靈力,弟子本要明天您醒了就告訴您的。”
“您方才說餓了,弟子著急去給您做吃的,沒來得及提醒您,都是弟子的不對。”
沈祁修示弱地望著他“無論您因何事生弟子的氣,等您身體恢復了,要打要罰,弟子甘愿領受。”
許驕與沈祁修四目交匯,看見便宜徒弟漆黑的眼眸寫滿包容,眉宇間一派遷就。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似馴服的少年,其實對他揣著滿腹陰暗的算計和見不得光的“鐘情”呢
沈祁修目的不單純,許驕亦是一樣。他與沈祁修歸根結底是同一類人,唯一的區別是他虛長沈祁修幾歲,近年來開始修身養性,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規劃著散漫悠哉的咸魚生活。
如果沈祁修遇上十年前的他,估計他們兩個早已走到你死我亡的境地了。
許驕眼下覺得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他受這場傷把自己煎熬得夠嗆,當然不愿違背蕭眠的醫囑,讓對方這幾日兢兢業業的努力功虧一簣。
但修為恢復之后,他必須得幫小兔崽子解決剩下的難題。他莫非是欠了沈祁修的,所以這人專門來克他嗎
許驕面露不虞,懶得耗費精力和沈祁修廢話,他推開便宜徒弟,閉上眼道“滾出去。”
沈祁修這一次卻沒有依言照辦,拒絕了他的命令“師尊,您的傷還沒養好,弟子要在這里照顧您。”
照顧他
爬到他床上照顧他嗎
許驕在沈祁修往返去做桃花羹的時候聽系統講完了這兩天發生的事,小兔崽子對他用搜魂術,試圖入夢窺視他的痛苦,嘴上說著情真意切的話,打探猜忌樣樣不曾落下。
而正當此時,系統卻高聲歡呼道宿主你的好感值刷到正數了耶
許驕迅速問道“有多少積分了”
一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