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畢恭畢敬地將蕭眠送至門外,終于斂去了謙和恭順的表情,他一秒鐘都不愿耽擱下去,立刻折返了許驕的寢殿。
進殿后,他沒有直接走近床榻,而是把瑞獸爐中熄滅的冷香重新點燃。
這樣的小細節蕭眠不會留意,沈祁修卻熟知師尊每一種喜惡,照料對方的瑣事做起來駕熟就輕。
等清冽的氣息縈繞宮室,他剛在床邊凝神坐下,就被床頭塞著的一團東西牽絆了視線。
師尊床頭有一方暗格,用以放置諸如甜品點心之類的零食,據他所知,那里一般不會丟進雜物。
二寶最近不能進殿清掃,想來蕭眠不會去碰師尊的擺設,沈祁修隨即把那團白色物什拎了出來,看見手中是一件染了血的白衣。
他沒能親眼目睹師尊重傷咳血的樣子,但這一刻,他能憑借這件白衣和蕭眠的描述,大抵想象到當時的場景。
衣料質地光滑,衣襟袖口織嵌著飛花暗紋,大團綻開的殷紅如淬了劇毒的罌粟,將難以言喻的感觸扎根在他心上。
沈祁修定定注視著師尊的臉,先前那只心魔長著和師尊一模一樣的容貌,仍然激不起他半點向往與貪欲,他想擁有的,僅僅只是他眼前這個人。
徹底地、拆吃入腹的擁有。
時至今日,恩仇相抵,師尊待他的好是真是假,他已經不在乎了。他在乎的是這個人必須永遠待他好下去,永遠屬于他,在他的掌控內與他長久相伴無論以哪種方式。
給出的情意覆水難收,一旦收回,那就是無法原諒的背叛。
“師尊。”
沈祁修極低啞地喊了一聲,他的神念彌漫整座扶月小筑,結界設得比蕭眠更牢固三分,然后將自己的手心覆在了師尊的手背上。
他愛惜地握著師尊的手,如同握著一塊亙古不化的寒冰。
沈祁修枯坐了一個時辰,在試探許驕不會蘇醒后,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了對方,在他的儲物戒內翻翻找找,取出一枚保護神識的法器。
他話語間不自覺便用上了搜魂術,靈力和煦包裹著許驕的識海。
“弟子看一看您夢到了什么,好嗎”
他溫柔地與許驕商議,“只是看一看您在為了什么事情難過,只是想再多了解您一些,不會傷到您的,我保證。”
如果許驕現在清醒著,一定會大贊自己有先見之明。他對沈祁修的防備簡直登峰造極,知道這小兔崽子不會放過拿捏他軟肋的機會,所以非但給自己下了禁言術,還讓待在他神識里的系統幫他設置了一道屏障。
沈祁修從許驕口中問不出半句話,他探入的神念亦只能看見一片空茫的白霧。
師尊的識海不該是空白的,然而幾經搜索,仍是如此。沈祁修反復失敗后暫時不再執著,他貼著床沿半跪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端詳那睡夢中咬著下唇忍痛的人。
他捏著許驕的下頜,低聲哄道“師尊,別咬了,松口。”
可惜他哄勸的效果微乎其微,對方形狀旖旎的唇角很快漫上了一絲血痕。沈祁修死死盯著屬于師尊零星的血跡,品嘗的渴望擊潰了他并不存在的理智。
他選擇了遵從內心,輕手輕腳地與師尊躺上了同一張床榻,低頭一遍遍地舔舐對方唇瓣的傷口,在那柔軟的唇邊閉起眼睛,留下他初嘗情愛的烙印。
他與師尊交換了一個纏綿繾綣、略帶血腥意味的親吻。
兩人的呼吸迎合著呼吸,心跳重疊著心跳,沈祁修用最親昵的姿勢扣緊許驕的纖細的腰,將臉埋在他頸側傾瀉的墨發間,一寸寸摩挲著指腹下柔韌的線條,心中盡是得償所愿的饜足與虔誠。
他貼在許驕耳邊說“師尊,您的血果然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