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月的銀輝從窗格照進來,灑在綢緞般鋪開的長發上,愈發襯得眼前人飛花凝霜,睡顏清冷。
沈祁修攏住那雙冰涼的手,熾熱體溫一點一點地滲透蔓延。或許是那雙手的腕骨在他掌心太過伶仃的緣故,他竟生生克制了自己洶涌的貪求,及時縮回鋒利獠牙,沒再做出更偏激的舉動。
良久,他按緊許驕的后頸加深了今夜最后一個吻,又親了親對方被他逼出生理性淚水的眼睛,滿懷柔情道“師尊,好好睡吧。弟子在這里守著你。”
沉眠的人當然不會回應他虛偽的體貼,許驕長睫一片濡濕,無意識地斷續嗆咳著,眼尾因窒息泛起了瀲滟的薄紅。
他仿佛在噩夢侵襲中顫抖得熬不住了,想要汲取炭火溫暖似的,往沈祁修環抱他的臂彎里靠了靠。
窗外星河流轉,月墜日升。
次日。
蕭眠踏入扶月小筑時,沈祁修剛剛喂許驕服完了藥,正單膝跪在床沿的鮫紗垂簾外,握著一把精巧玉梳,全神貫注地替師尊梳理頭發。
他梳得耐心細致,臉上的表情如同觸摸珍寶一樣呵護,蕭眠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俊美溫雅的少年,由衷替小師弟覺得欣慰。
“阿祁。”蕭眠揶揄道,“不錯嘛,沒想到你還有束發的手藝。”
沈祁修動作一頓,旋即起身向蕭眠行禮“師叔來了。”
蕭眠走近觀察許驕的氣色,見小師弟的狀態明顯比前幾天放松一些,緊蹙的秀眉微微舒展,吐息平緩勻和。
一望之下,他更對沈祁修滿意的不得了“你將你師尊照顧的很好,等他醒了,我該給你記一功才是。”
沈祁修斯斯文文道“師叔說笑了,照顧師尊是我份內的事,哪里敢稱功勞。”
蕭眠撩袍坐下,接過沈祁修奉至的茶盞,向他表明來意“掌門讓我問一問你,后面的宗門大比你還想參加嗎你要知道,忘川秘境雖險之又險,波瀾四伏,但其間機緣是名不虛傳的。”
他撥了撥茗湯浮沫,探究地朝沈祁修抬眼“倘若這次不能成行,待下次秘境開啟,便又是一個十年了。”
沈祁修無奈道“師叔,我已經誤了第三輪比試的抽簽,師尊亦不準我離開扶月峰半步,忘川秘境中縱有天大的機緣,也到不了我手里。”
蕭眠蹺起二郎腿,笑瞇瞇地晃著折扇“不論旁的,你就回答想不想去”
沈祁修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忘川秘境歸仙盟百家共同所有,管轄嚴格,是修真界七大秘境之首。為了不流失資源,避免修為太低的弟子白白進去送死,那里一直只有各派尊主和歷屆宗門大比的前三甲能夠涉足。
沈祁修此番重返太虛劍宗,原本目的就是想拔個攬星榜的頭籌,獲得進入忘川秘境的資格,借力突破元嬰。
而如今他雖然提早達到了元嬰中期圓滿,卻對境界與境界的差距有了新的領悟,他想要的一切沒人能給得起,必須仰仗自己掙個前程。
一日不臻至大乘,他一日不配懈怠。
蕭眠桃花眼一彎,啪地合上折扇“既然你有心想走青云路,那此事就這么定了。你這段時間研習研習劍法,預備著上攬星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