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溫聲應是,待將師尊送回寢殿、替師尊閉攏門窗之后,乖乖地返回了自己的新住所。許驕探出的神念附著在長拱窗沿精巧的纂刻上,確定隔壁宮室的燈火明珠一一熄滅,終于幻化成縹緲銀光重新隱歸了識海。
他放心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窩進床塌,曲指捏了個一秒入睡訣。
這是他使用頻率頗高的法術,若非遇到思緒起伏特殊情況,鮮少會有失靈無效的時候,恰逢今夜正巧就趕上了。
許驕翻來覆去不能入眠,在黑暗中定定地望向墻壁出神。他比照小說原文的內容頻頻推敲,判斷著沈祁修方才和他“坦露心跡”的話語到底有幾分誠意。
念及此刻兩人近到不安全的距離,他發現自己這次做決定的時候難得的腦子不清醒,稱得上是意氣用事了一回,因此更分不清讓沈祁修匆忙搬到玄度殿究竟是對是錯。等好不容易熬到了睡意侵襲,他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不久,耳邊卻捕捉到了“咔噠咔噠”輕微開合的響動。
許驕陡然一個激靈,支起手臂一骨碌坐直了身體,迅速看了看床頭擺放的儀象臺。
儀象臺的指針顯示子時將至,沈祁修在這種時辰要瞞著他出門嗎
許驕剛剛被徒弟信誓旦旦地哄了一通,不曾想這小兔崽子會如此膽大妄為,同住的第一個晚上就鬼鬼祟祟地漏夜搞事情。他瞬間冷了臉,嘗試著準備給對方一絲信任的遐思頃刻煙消云散。
他當即以神念緊緊綴上沈祁修的蹤跡,惱怒地下榻披好了外袍。
沈祁修的修為暫不能與他相提并論,但許驕考慮到盡量不驚擾他,慢慢引蛇出洞方為上策,打算此行無論看見什么情形皆不插手,只在一旁作壁上觀。然而當他認清了沈祁修約見的人時,郁結的悶氣猛地竄上了胸口。
林清昀一襲家常便裝,身側空空甚至連本命佩劍都未攜帶,顯然察覺不到師弟的不懷好意,正一臉單純地立于月華溶溶的山腳。
別人也罷了,偏生是林清昀。即使不在乎宗門鬧反了天的后果,單單論起與元珩的情義,這樁一團亂麻的糟心事許驕就管得也得管,不管也得管,沒有絲毫多余的選擇。
眼見他笑里藏刀的便宜徒弟和他蠢兮兮的好師侄湊近說了幾句話,居然一道往更加偏僻陰森的山崖盡頭走去,許驕強壓著心中邪火,懶得溫言軟語講道理,干脆甩手唰地一聲抽出了鋒芒凜凜的銀鞭。
他面色發寒,一字一頓地出聲問道“你們兩個,這是預備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