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修竟然根本就不在。
那他會去了哪里
以許驕對沈祁修的了解,他剎那間聯想到的第一個念頭,是沈祁修大概去截殺周煊廷了。
他的傷勢分明做不得假,迎客峰眼下又住著那么多修為強橫的宗主,難道他不計后果貿然出手,就不怕暗殺不成,無法全身而退么
倘若沈祁修回來的時候發現住所附近被動了手腳,那他往后所有的行動都會失了至關重要的先機。許驕反復確認了沈祁修當真不在的事實,頗為無奈地收起了剛剛辛苦布置好的陣法。
他耐著性子守在竹林深處,盼著沈祁修快去快回,趕在天亮前和他做個了結,以免白白浪費今日堅定不移的決心。
可惜從亥時守到子時,從子時守到丑時,眼下估摸著寅時都過了大半,許驕哈欠打得一個連著一個,仍舊未能瞧見沈祁修的半片衣角。
宿主,我告訴你的沒錯吧要殺男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個世界的天道和氣運始終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系統敏銳地察覺到許驕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內心強烈的殺意開始慢慢消退,巴不得自家宿主趕緊放棄。
它以退為進地哄勸道宿主,你如果覺得不甘心,咱們改天再來試上一次行不行今天出師不利,哪怕你等到了沈祁修回來,也未必能夠得償所愿。
許驕懶得理會系統的喪氣話,抬頭盯著圓滿的月輪陷入了沉思。所謂天道不過是一本小說中的設定而已,他不相信這種虛假的天道不容違逆。
他之所以感覺到困惑,是他分不清自己對這個出乎意料的結局,究竟是掃興,還是慶幸。
一夜的時光匆忙流逝,不知第幾回拂去掉落在肩頭的竹葉后,許驕一語不發地離開了幽深的竹林。
只是有些人在想見的時候見不著,不想見的時候卻偏偏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形容的正是當下發生在他身上的情況。
他無論如何都沒料到,會在扶月小筑的云階上,和另一端迎面走來的便宜徒弟看了個對眼。
這時天際微微泛起青白,黎明破曉頃刻將至,云階顯然不是撕破臉交鋒的好地方。
許驕下意識地把縛了袖箭的右手負于背后,沈祁修同樣心虛地將放涼了的桃花羹往身側藏了藏。
兩人幾乎馬上調整好了心態,許驕率先蹙起眉,不解道“阿祁,你在這兒做什么”
沈祁修關切的聲音跟他一道響起“師尊,您徹夜未歸,是去做什么了”
應該怎樣回答這個尷尬的問題呢,他們彼此體貼地凝望著對方,在心里說。
我去殺你了,但我
沒有能找得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