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離除夕僅剩下不到三天了,趁著沐休外出游玩的弟子們都要返回宗門,參加太虛一年一度的家宴。
這些日子頗受幸運之神眷顧的俞九,終于花光了他無意間撿來的大把靈石,戀戀不舍地告別滿懷溫香軟玉,醉醺醺地從依蘭城里頂尖奢糜的消金窟出來,打算趁夜趕路,莫誤了城門關閉的時辰。
在穿行過一條黑黢黢的小巷之際,他突然聽見背后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那道聲音溫和地喚他“俞師兄。”
媽的,晦氣他特地躲了那么遠來找樂子,竟還能倒霉地撞上了同門不成
好在這里離風月樓已經遠了,單單街頭醉酒,不算什么大的過錯,不至于平白無故落一個把柄在別人手上。
俞九不大清醒地想著,醉眼迷離地回過頭去,厲聲問道“誰”
“是誰在叫我”
他四處東張西望,然而卻沒有看到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一只黑貓迅速竄過頭頂,踢得圍墻上幾片碎瓦搖搖欲墜。
俞九愣怔了半天,以為那道聲音不過是他的錯覺,不由罵罵咧咧地啐了口唾沫,晃悠著繼續抬起腿往前走。
誰料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脖頸處猛然襲來一記似要把他骨頭敲碎的重擊,俞九眼前一黑,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響,便徹徹底底昏死了過去。
等再次蘇醒的時候,他竟發現自己身處于荒涼的郊野外,四肢密密匝匝箍著一圈又一圈的捆仙索,被死死地綁在一棵老樹上。
樹梢盤旋的野鴉發出粗糲嘶啞的啼叫,俞九借著慘白色的月光,看見沈祁修正對著他,兩手抱臂,雙腿交疊,斜倚在一塊大石邊,以手支著下巴,似是在專心致志地等他醒來。
沈祁修對俞九笑著問候道“俞師兄,睡得好嗎”
俞九驚怒之下,酒也跟著醒了大半,立刻拼命地撲騰著身體嚷嚷“沈祁修,你把我弄到這里來是什么意思”
“師兄,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祁修直起身,慢慢朝俞九走去,近距離欣賞著獵物徒勞無功地掙扎,低聲笑道“我說過要送師兄一份厚禮的,師兄怎么這么快便忘了”
“沈祁修,你竟敢你竟敢偷襲同門到底安得是什么心我可警告你,趕緊把我放開”
俞九被沈祁修詭異的神情嚇出了一身白毛汗,兀自強撐著膽氣,色厲內荏地威脅道“你等著,我回去后要即刻將此事稟告給掌門知曉,定要讓你”
“俞師哥。”
沈祁修打斷了他的話,溫柔地抬起眉眼,臉上始終掛著紋絲未動的笑意。
他幽幽地望著俞九問道“你怎么會以為你還能回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