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輾轉的恨意,亦仿佛在那人慵懶望來的目光中,漸漸變得不甚分明。
許驕察覺出了沈祁修的不自在,主動找開口話題道“阿祁,你和方才凈室里那個弟子認識么我似乎聽見你說,要送給他一份賀禮。”
原身的記憶和小說內容里都沒有出現過到這個人物,許驕還挺好奇獨來獨往的沈祁修,是不是在宗門內有其他關系要好的朋友。
沈祁修立即回神應道“師尊指的是俞師兄嗎”
他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做出一副和俞九相熟的樣子解釋“俞師兄跟弟子自幼就認識,從前一直對弟子頗為照顧。倘若不是掌門收了林師兄為徒之后,便決定此生只收一個嫡傳弟子,他應當已是無定峰的第二個嫡傳了。”
“林清昀”
許驕聽他提到了林清昀,想到此人未來被沈祁修曝尸荒野的凄慘結局,故意瞇起眼睛贊道,“他是不錯,謙謙君子,出類拔萃,無怪掌門師兄會格外地器重他。”
沈祁修聞言,果然登時沉下了臉,順著他的話認真地補充道“林師兄修為高,人又長得好看,宗門的師姐師妹們都很喜歡他。就連師尊剛剛不也同樣多瞧了他好幾眼么”
經過蘇蘊一事,許驕早有相關了經驗,一聽沈祁修故作平和的語氣就清楚,這小兔崽子不樂意讓他夸贊旁人。
他再度證實了沈祁修的心量狹小,惡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忍著笑隨口給沈祁修順毛道“我瞧他做什么我家阿祁豈不比他長得好看多了”
沈祁修愣了愣,松開袖袍中倏而攥緊的指節,緊繃的身體跟著微微放松下來。這一放松,他馬上注意到朝露前行的方向不太對,不禁疑惑地望了許驕一眼。
“師尊,這不是回扶月小筑的路。”
“撒謊總歸要付出點代價的,我們現在得先去做收尾工作。”
許驕闔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換上比較舒服的姿勢窩著,懶洋洋地對沈祁修吩咐道,“阿祁,為師實在是撐不住了,就先睡上一會兒。等到了秘境,你再把我叫醒也不遲。”
他說完,居然真的就此沉沉睡去,綢緞似的墨發傾瀉散落,擋住了半邊側臉。
沈祁修看著師尊額間明明滅滅的飛花,以及毫不設防的睡姿,靜默許久,突然發自內心地輕輕笑出聲來。
他體貼地往許驕那邊靠了靠,伸出長長的手臂虛虛圈在他身前,以防止他睡得太熟,半途不慎掉落下去。
許驕在迷迷糊糊的間隙里,聽見沈祁修微不可聞的聲音散在風中,大概是嘆服他在無定峰出色的演技。
他確信沈祁修此刻有求于他,不會背地亂搞什么小動作,于是心道彼此彼此,很快安安穩穩地墜入了夢鄉。
待養足精神踏進秘境,許驕指揮著沈祁修前去除草,自己則從掌心逼出特意收集起來的熾霄劍靈戾氣,將它放置于蔓金湖底瘴氣彌漫的魔宮舊址。
師徒兩人各忙各的,結束了所有的布置才后默契地對視一眼,雙雙自對方眼神的深處,看出了聯手做完壞事的饜足。
太虛劍宗方圓百里內最繁華的城池,名為依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