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展盡在他的預想之內,沈祁修逐漸習慣了他精心營造的相處模式,習慣了對他諸事依從,哪怕這般下意識地舉動都透著理所當然的熟稔。
現在無需系統幫忙,許驕也很有信心把長歪了的徒弟給掰回來。
兩人親昵互動的一幕,恰好被不遠處的蘇蘊與賀白羽盡收眼底。
蘇蘊倒抽了一口涼氣,賀白羽見怪不怪地聳了聳肩膀。
“大師兄,我沒騙你吧老實說,我第一次看見這種場面的時候,受到的驚嚇可不比你少。”
蘇蘊沒接他的話,徑自朝許驕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們一進入月影水榭,許驕便察覺有人靠近,早放出神識把他們的身份摸得一清二楚。賀白羽如今在他面前仍有些畏畏縮縮,貿然跑來不過是想見沈祁修罷了,而另一個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的帥哥顯然一點也不怕他,步伐邁得近乎迫不及待。
許驕勾起嘴角,斜倚在躺椅上跟首次碰面的大徒弟打了個招呼“蘊蘊什么時候回來的”
蘇蘊如遭雷擊,霎時呆立當場。
他被師尊這聲“蘊蘊”喊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直到沈祁修向他行禮,連喚他三聲大師兄,他才暈頭漲腦地回了神。
沈祁修笑道“三年不見,大師兄風采更勝往昔。”
蘇蘊訕訕應道“啊,阿祁比之前長高了許多,師兄差點就認不出你了。”
蘇蘊入門較早,且不愛管別人的閑事,平時要么在閉關潛心修煉,要么在獨自外出游歷的路上。他和沈祁修之間交集甚少,能有的也只是這兩句干巴巴的寒暄。
最后還是沈祁修出言打破了尷尬的局面“師兄前來此處,是特地來找師尊的么”
蘇蘊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連忙俯身朝許驕拜了三拜“弟子見過師尊,有件事情想同師尊商議。”
許驕饒有興致道“說來聽聽。”
“二師弟告訴弟子,您將那本珍藏版的劍訣給了他。故而弟子也想問您討樣東西。”
蘇蘊忽略掉不遠處拼命對他磨牙使眼色的賀白羽,單刀直入道“您那柄丟在藏寶庫里落灰的吟霜劍,弟子早就心儀良久,不知您肯不肯把它借給弟子幾天,讓弟子感受一番上品靈劍發揮的威力。”
許驕聽了他的話,再挨個瞅瞅三個徒弟手里拿的劍,不禁汗顏。
太虛劍宗好歹是名門望派,宗門所有的嫡傳弟子皆由自家首座照拂,給徒弟們準備適合的兵器,是身為師尊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但原身半點指望不上,導致他這三個徒弟至今仍然人手一把普通靈劍。沈祁修還好,靠男主光環在鬼域血海撈了把神器回來,不知現在藏在什么地方,蘇蘊和賀白羽可沒他那么好的運氣,用的東西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蘇蘊難得開口向他提次要求,想“借”的,卻僅僅是把上品靈劍。
怪不得原身死后三個徒弟統一口徑說他走火入魔而亡。恐怕在他們看來,扶月峰換個首座才是天大的好事。
許驕無奈扶額,暗罵原身活該。
“以前是為師多有疏忽,竟忘了替你準備本命靈劍。吟霜劍溫養不出劍魂,你既要挑,便該挑把好的。”
他從躺椅上站起身,抬手喚道“朝露。”
只見朝露隨著他的命令張開蛇口,凝出一枚銀光璀璨珠子來。
那枚珠子在半空中飛舞盤旋,通體浮現密密麻麻的銘文,交織出無數道繁雜結界,把結界下方的四人一并籠罩其中。
賀白羽吞了吞口水,貼著蘇蘊的胳膊茫然問道“大師兄,這是什么”
蘇蘊錯愕道“大概是一方小世界”
許驕低笑一聲,屈指擊散四周灼目光芒,帶著滿頭霧水的徒弟們信步走進他無人踏足過的小世界內部。
這里玉樹瓊林,美輪美奐,一排排兵刃法器歸攏在影影綽綽的靈霧當中,次第陳列于云梯盡頭的琉璃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