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跳進海里后,頭也不回地朝著島嶼游去,看也沒看過身后追來的人魚。
方卉其實會水,只是游動的速度太慢,兩米都沒有游出去,就聽到背后傳來極速的水流劃破聲。
下一秒,遒勁的手臂死死地鉗住她的腰,幾乎是將人扯進了懷里。
方卉的后背緊緊地貼在人魚的胸膛上,纖細的腰肢被粗壯的手臂橫貫在身前,哪怕拼盡全力掙扎,也沒法掙脫半分。
“放開我,你放開我”
方卉不死心,浸在海水里的雙腿瘋狂地往后蹬著人魚的龐大尾巴,雙手也攢足勁兒去掰他的手臂。
“我要去看看那座島,你憑什么不讓我去”
玄鱗一言不發,哪怕身體被踹了好幾腳,手臂也沒有松開分毫。
方卉氣得扭頭咬他肩膀,死活都咬不動。
防御力驚人的怪物低下頭,就這么看著雌性攻擊自己,直到她精疲力盡,牙口都被蹦酸,才轉身攬著她往前游。
已經飄遠的貝殼被人魚拖回來。
他雙手一舉,就將雌性重新送回貝殼里,然后沉默地拉著貝殼往背離島嶼的方向游。
方卉的眼睛已經紅透了,她終于明白這條人魚根本不是送她回陸地。
哪怕、哪怕讓她上岸看看,也不允許。
太霸道了
他完全是將她視為狩獵回來的所有物,小打小鬧愿意縱容她,到了關鍵時候,就是不容反抗的強權
方卉最后難過地回頭看了一眼。
礙于貝殼的阻擋,她連那座小島的具體模樣也看不見。
好不容易等來的上岸機會就這么折在眼前,四天四夜的期盼變成笑話。
方卉不愿再看到這條橫行霸道、不聽商量的人魚,“啪”地一下合上貝殼。
玄鱗的耳朵動了動,回頭只看見一個緊緊閉攏的大貝殼。
他猶疑了幾秒,最后還是轉回腦袋,拖著貝殼游了十幾公里,直到再也看不見那座島嶼。
懸在頭上的害怕終于消退。
玄鱗不再往前游,而是圍著貝殼繞了一圈,悄悄地抬起手,沿著兩扇貝殼的邊緣毫不費力地掰開,露出躲在其中的雌性。
“咕嚕。”
一串無意義的音節引起方卉的注意,她抬頭看到人魚,就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拿后背對著他,擺明了不愿意看他的架勢。
玄鱗有些焦急,半個身子都探進貝殼里,手臂試探性地落在她的腰間,想要將人拖過來。
“放開”方卉的反應極大,幾乎是瞬間就甩開他的手臂,“別碰我”
明明是她扇飛他的手,自己的手背卻被撞得紅了一大片。
玄鱗飄在海面上,脫離了剛才的環境,他的強勢與沉默早已消失,只剩下不知所措。
“”
那么小一團身影蜷縮在角落,他明明伸手就能將她抓過來,就像剛才在海水里那樣。可人魚還是怕了,他知道是自己出爾反爾,以至于被雌性厭惡。
可看到島嶼的那一刻,玄鱗的心頭升起的不是期待與高興,而是深深的惶恐。
不想讓她回陸地。
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
深海怪物想也沒想地將雌性拖回自己的領域,卻沒料到她開始不理自己,連碰都不讓碰。
砰。
貝殼再次被重重地合上。
人魚煩躁地游動好幾圈,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當即潛下海底,抓回一只雌性最愛吃的大龍蝦,去殼烤熟后,小心翼翼地掀開貝殼,討好地湊到她的嘴邊。
“吃。”
這是他為數不多學會的人類詞匯,在海獸的粗暴思維中,給予食物就能引起雌性的注意,然后等待她主動湊上來,同意他的靠近與親昵。
但這一招放在人類的身上,卻不管用。
方卉冷著臉扭過頭,推開他投喂過來的龍蝦肉,兩片粉唇緊緊地閉合,不肯接受他的討好。
人魚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