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的手臂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連衣裙,傳來陣陣溫熱,這是屬于人類的體溫。
方卉的手還放在男人的胸膛上,動作比腦子更快地摁了摁。
石更邦邦的,但確實是肌膚的觸感。
是人,不是鬼。
方卉瞬間松了口氣,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救了我,這里是哪里”
詢問的話隨著目光的下移戛然而止。
掉落時砸亂的水波已經恢復清澈,肉眼就能看清海面下方的全貌。方卉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扇巨大的尾鰭在水中愜意搖擺,好似一把舒展開來的玄色紗扇,尾鰭尖尖若有似無地蹭了蹭她的小腿,沒離開一會兒就又擺過來,繞到后面輕撫著她的小腿肚。
她的目光已經變得癡呆,幾乎是本能地往上挪動,逐漸看到帶動尾鰭游動的龐大魚尾、波光粼粼的鋒利魚鱗還有那條將人身與魚尾區分開來的v型人魚線,它的輪廓清晰明顯,盡頭隱入雄壯的魚尾中,顯得格外地性感但這也不能掩蓋他是條人魚的驚悚真相啊
方卉驚叫一聲,狠狠地推開摟著自己的海洋怪物,慌手忙腳地爬到離得最近的礁石上,等到雙腳踩上實地,頭也不回地往前跳躍,剎那間邁過好幾塊黑色礁石,拉開兩三米的距離。
“救命別過來”
玄鱗人魚還泡在海里,他的眼神跟著雌性的移動而移動,健碩的魚尾輕輕一擺,繞著近路快速地游到礁石的另一頭。
來不及剎車的方卉差點一屁股摔倒,幸虧手掌先一步撐在濕潤的礁石上,這才逃過骨折的下場。
“別過來”
她不敢再跑,只能手腳并用地往后挪動,試圖離他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
美色固然誘人,但還是命更重要啊
誰知道這個看起來就很兇殘的人魚會不會餓得把她當成食物,兩只大手輕輕扯動,就能卸下她的胳膊腿,鮮血和內臟七零八落地灑在海里。
方卉害怕極了,看向人魚的目光里充滿警惕與抗拒。
“別吃我,我減肥,沒有多少肉”
這話聽在人魚的耳朵里,自動變成一種古怪的腔調。聽不懂,但不妨礙他覺得這個雌性的聲音非常好聽,甚至還想多聽聽。
他順從本能地往前游動,雙手攀在礁石上,嘴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奇怪響聲,催促她再多說幾句話。
可這條暴戾的人魚實在是長得太兇了,面無表情時,自帶一股悍匪氣質,像是手里沾著無數條人命的海盜在勒索人犯。
方卉被美色沖昏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臉色也被嚇得慘白。
“別、別過來”
她翻來覆去地重復這句話,在察覺到人魚似乎有爬上礁石的跡象后,神經更是緊繃到極致,下意識地抓住手邊的碎石頭,狠狠地朝著他砸去。
“滾開”
小小的石頭砸中人魚的腦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的額角直接碰碎了那塊脆弱的石頭,四分五裂的碎塊簌簌地往下掉。
方卉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她完了。
她要被這條怪物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就在她絕望等待死亡時,那條玄鱗人魚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沒有被砸痛的額角,準備爬上來的動作停滯在原地。
這個雌性對他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她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