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銀水”
沉喝聲在耳邊回蕩,混好的水泥也噗噗地倒入洞口,很快就沒過腳踝,濺了一身。
在鋪天蓋地的傾倒中,白筱突然陷入一種玄而又玄的出神境界。
等她再次醒過神時,才發現自己蜷縮在一個狹窄的樹根坑里,身體無比寒冷與僵硬,剛想動動手腳,就被另一個人摁住。
“別動會被發現的”
被誰發現
提醒她的人是誰
她不是在土神廟嗎
白筱心里滿是疑惑,但她順從地趴在原地,哪怕手腳又麻又僵,也再試圖動彈。
期間,她只能緩慢地轉動眼珠,借著昏暗的光線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處塌陷的小土坡,可能是前夜剛下過一場雨,將表層的泥土沖刷大半,露出老樹交錯盤結的樹根,最底下空出一塊空間。
幾個女人就蜷縮在這個樹根坑洞里,最外面還扯了些野草做掩飾。
不論誰站在坑口上方,都是視線盲區,根本看不到躲在里面的女人們。
嘈雜的腳步聲和沸騰的吵鬧聲在頭頂上方響起。
“剛剛還看見了她們,怎么跑得這么快”
“快找絕對不能被她們逃出去”
粗莽的村民們急匆匆地朝著山下追去,等到他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后,縮在最外面的女人終于鉆出樹根坑。
“他們走了,我們快跑”
幾個女人接二連三地從坑里鉆出去,不顧酸麻的腿腳,踉踉蹌蹌地朝著反方向逃跑。
白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下意識跟著她們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試探性地低喚幾聲。
“系統”
“你在嗎”
無人應答,綠色小球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白筱只好將目光投回前面的幾個女人身上,她們穿著陳舊破爛的衣服,餓得面色饑黃,身板瘦得像薄薄的紙片,唯獨眼神十分堅毅。
她記得自己從來沒有在村里見過她們,難道是被關起來了
可她又為什么會出現在這到底發生了什么
白筱一時半會兒得不到任何答案,只能跟著她們一路向前。期間,村子里的村民組成好幾個小隊,一邊守在出山的必經之路,一邊不停地在山里巡邏,進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再這么下去,被抓到是遲早的事情。
領頭的短發女人狠下心,帶頭鉆進更深處的大山。
其他女人別無選擇,只能跟著她往深山里鉆,哪怕是被猛虎野獸吃了,也比被抓回村子要好。
白筱就這么跟著她們在山里藏藏躲躲兩天,身上的大紅色婚服越來越臟,甚至還被樹枝劃破好幾處,臉頰上也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狼狽極了。
轉機就是在這時出現。
幾個狼狽又落魄的女人鉆出一片樹叢,視線范圍內頓時出現幾頂現代化的帳篷,還有人在架鍋燒水。
“救救我們”
短發女人猛地捂住身邊人的嘴,手動制止了她的呼救聲。
她被賣到深山,遭遇種種非人的待遇,就再也沒法輕易地相信任何陌生人。
萬一這群人也心存惡意,那她們這些女人完全是從一個魔窟掉進另外一個魔窟可惜還是捂晚了,她們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吸引到那群外來者的注意。
“你們,是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架鍋燒水的年輕男孩站起身,遲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幾個人。她們的模樣狼狽又臟污,就像是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
“有什么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其他幾個正在撿柴燒火搭帳篷的年輕男孩也紛紛湊了過來,他們看上去都不大,眉目間還帶著意氣風發的青澀感,像是剛剛步入大學。
看慣了村里男人的好色與貪婪,再看他們,短發女人也不由得恍惚片刻。
“我們不需要幫忙。”她很快就醒過神來,警惕地拒絕,“別過來”
“呃。”
幾個年輕男孩面面相覷,誰也不懂她們到底遭遇什么,哪怕有心伸出援手,也不知道從何下手。
依舊是站在最前面的男孩打破對峙,他指了指身后的鐵鍋“你們是不是進山迷路了我們帶了很多食物,要不要吃一點兒填填肚子”
在秦雙平的猜測中,她們應該是誤入深山后斷了糧,所以才餓成皮包骨。
“我們還帶了指南針,要是你們找不到下山的路,可以跟著我們離開。”
短發女人還在猶豫,其他幾個人紛紛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