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聽到了某樣東西在腦海里破碎的聲音,那是長久以來,對褚先生的敬仰與尊敬。
或許是她在二樓待得時間太久,莫管家不知何時走了上來。
“蘇小姐,午餐時間到了,您是單獨回自己的住處用,還是和老爺一起用”
蘇嬙這才回過神,慌亂道“我自己吃就可以了”
她的腦子還亂得很,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褚叔叔。
“好的。”
老管家看著蘇小姐慌慌忙忙地跑下二樓,一口氣沖到了亭樓外,黃色的衣袂在回廊里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終消失在盡頭。
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下樓走進自家主子的房間。
后者站在棺材旁,懷里抱著一只漆黑的貓,正面無表情地望著燭臺。
“老爺,蘇小姐走了。”
褚疏呈淡淡道“嗯。”
老管家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忍不住“老爺,其實您可以再耐心一點兒,萬一蘇小姐被嚇得今天就要離開這里,那可怎么辦”
修長挺直的身影沒有回應。
直到過去許久,久到老管家都以為主子不會開口時,才終于聽到了低沉的聲音。
“她不會走的。”
哎呦喂。
哪里能這么自信啊
老管家恨鐵不成鋼,他恨不得將平生所有經驗全部傳輸給主子,以免將未來的夫人給嚇跑。
“蘇小姐今年才十八歲,一直待在學校里沒有接觸過其他人,心思還很單純,您這樣”
褚疏呈冷笑一聲,他終究還是被“父女之情”惹出了些許怒氣。
“她十六歲的時候,就敢撞進我的懷里,哪里單純了”
老管家瞬間沉默下來,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提醒“老爺,那是千年前的往事,時代已經不同了。”
蘇夫人也不再是千年前的蘇夫人,只是一個年輕又天真的小女孩。
“再者說,您照顧她這么多年,蘇小姐生出孺慕之情實屬正常。”
這次換褚疏呈沉默了。
他的面色在燭光的照耀下,透漏出一種不屬于活人的死白,一雙黑眸也變得毫無機質,就像是站在黑暗里的千年死尸。
內臟早已腐朽了。
只剩下身體還在茍活,陪著這具陳年老棺一起散發著濃郁的死氣。
“所以才要打碎她的孺慕。”褚疏呈涼涼地扯了扯嘴角,“若是不果斷,只會讓她越加癡心妄想。”
妄想與他成為一對真父女。
他孤寂了千年,若是真想要兒女,也該是她生的。
老管家嘆了口氣,他如今也只是個活僵腦子,哪里能思考那么復雜的問題。
“但愿蘇小姐能繼續留在這里。”
被磨成骨節的佛珠再次轉動起來,褚疏呈需要不斷地在心里念著佛經,才能將死氣與戾氣一點點壓下來,維持最溫和最清俊的模樣。
“她會留下來的。”男人的臉上揚起一抹不甚真實的笑,“該給她一些思考的時間。”
已經等了一千年,他不可能再等下去。
若是她思考的時間過長,他也不介意再推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