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夢里那個土匪頭子的聲音
這群土匪就是他帶過來的,哪怕是逃到廟里,竟然也只拖延了半晚的時間
不知從哪里涌來的一陣力氣,焦嬌終于從地上站起,剛想逃出主殿,還沒邁出大門就看到一列火把從側邊走廊閃過。
他們已經快搜到這里了,現在逃出去就會被直接抓住
焦嬌驚慌地折回殿內,視線四處亂瞟。
四根兩人粗的黑漆柱子,一座金臺,一尊蛇像。
放置在金臺前的九排白燭將殿內照亮了大半,根本沒有適合藏人的地方。
外面的土匪越來越近,動靜也越來越雜亂,仿佛下一秒就會沖進主殿,將她甕中捉鱉。
沒時間猶豫了
焦嬌咬著牙沖到了蛇像后方,這里是唯一能夠躲避的死角。
她抬頭往上看。
金臺有兩米,蛇像的背后也同樣猙獰。只是冷血動物遠遠不及惡人可怕,她寧愿被一條突然冒出來的黑蛇咬死,也不愿意落在那群土匪的手里。
黑色的墻壁離金臺不到半米,勉強能藏住她。焦嬌扭頭細看時,發現墻壁上有幾處凸起,正好能踩著它爬到金臺上
她不再猶豫,鼓起勁廢了半天力氣才爬上金臺。
這還遠遠不夠,若是有身形高大的土匪,伸手就能拽住她的腳腕,將她狠狠地拽下去。
焦嬌太沒安全感,思來想去,竟然生出了一個爬上蛇像的大膽念頭
那蛇像有六米高,整個黑色石雕呈向前探身的弧度,仿佛一條真正的蟒蛇正準備襲向進入主殿的活人。
金臺距離后方墻壁不到半米,但那顆蛇頭卻無限靠近殿門,所以才能給人帶來如此大的壓迫感,仿佛它正在逐漸逼近。
但對于焦嬌來說,卻是再好不過的攀爬弧度。
她狠下心來,脫下了行動不便的金絲繡鞋,再褪下襪子。
這兩樣剛才在踩墻爬金臺時就帶來了極大的不便,不如直接舍棄。
焦嬌咬著唇將它們塞到了蛇像與金臺間的縫隙里。
“對不住,小女子實在無法,叨擾蛇大仙了。”
她的雙手顫顫巍巍地抱住蛇像,一邊往上爬一邊忍不住落下兩滴淚來。
懼怕,無比地懼怕。
說不定這尊蛇像因為她的攀爬而發怒,派遣了同樣的黑蛇來咬死她。
那也比死在山匪的手里好
潔白小巧的雙足踩在黑色的雕像上,露出了細伶伶的后足跟,足側因為用力而露出了幾根青筋,圓潤可愛的腳趾頭也被微微壓癟。
這是一雙不能顯露在旁人面前的雙足,只會在成親后被未來夫君在夜里捧在手心褻玩,成為恩愛夫妻間的親密青趣。
如今卻踩在猙獰漆黑的蛇像身上,凹凸不平的石頭膈著她的足底,很快就踩出了深深的紅印。
焦嬌忍住痛和懼意,咬白了唇瓣,堅強地繼續往上爬。
“對不住,真的對不住我不能被他們找到,只有藏在蛇大仙您的身上,他們才看不見我”
她抱著粗糙的蛇身,紅唇間吐出來的呼吸盡數撲在了“蛇皮”上。
呼吸正對著的那一塊,在某一瞬間,石雕突然退化,浮現出一塊真實的蛇身,上面還有細細的蛇鱗。
如果焦嬌摁上去,就會發現手底下的最真實觸感,或許會被嚇得直接從蛇像上跌落。
但她沒有,她不敢近距離地看蛇像,攀爬的一路大多數時間都閉著眼,只在偶爾快速地睜開眼辨別方向,然后硬著頭皮一個勁地往上爬。
呼。
呼。
呼。
這不是人的喘氣聲,是隱藏在石像里、屬于冷血動物的呼吸聲。
在焦嬌看不見的蛇像前方,那雙停留在蛇眼正中心的豎瞳,不知何時已經往側邊偏移,仿佛正在冷眼看著爬上自己身體的螻蟻。
又好似一條趴在草叢里的蟒蛇,靜靜地窺伺著不遠處正在啃草的野兔,只等一個時機,就能猛地撲上去,將野兔一口吞進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