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去找一個更溫柔的人,何必冒險來救我”
蘇肴又急切又窘迫“不要再說了我們現在應該先逃出去”
“為什么不回答我”
兩人如同牛頭對馬嘴,誰也無法將另一人掰回正道。
蘇肴急得口不擇言“如果我跟著元均離開,你就不怕我喜歡上他嗎”
這話一出,祁山澤的眼神瞬間凌冽起來。
他冷笑一聲“你不會。”
她連他也不喜歡,怎么可能會喜歡上元均。真要是發生這種可能,他就把元均的腿給打折,逼著她再來喜歡自己。
蘇肴真的要氣哭了。
他明明可以好好回答她的話,卻非要岔開“開關”的話題。
“祁山澤”
“你就真的一點兒也不想離開這嗎”
“就算、就算你自己尋死,你就一點兒也不在乎我嗎如果等會兒有人看到我,把我抓起來,你就開心了是不是”
她把緊迫性上升到自己,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的男人終于安分了,他靜靜地看著培養皿外的流浪貓急得落淚,黑乎乎的臉蛋上有著一道明顯的淚痕。
他無奈地笑了。
“小臟貓。”
“跟你說了摁紅色的按鈕,怎么就不信”
蘇肴狐疑地看了他兩眼,確定他沒有說謊后,才提心吊膽的摁下了紅色的按鈕。
培養皿再次震動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沒出任何意外,培養皿四面的玻璃、裝滿血液的底臺全都緩緩地下降,最終沉入地底,只剩下一塊鋼板,以及依舊被釘死在上面的“怪物”。
“為什么要騙我”
蘇肴瞬間忍不住了,她猛地沖到男人的面前,固執又難過地仰頭看著他。
“明明可以直接摁紅色的按鈕,為什么要讓我先摁綠色的”
難道被鋼釘洞穿的感覺很好嗎還是說他根本感受不到疼,一點兒都不在乎流血
祁山澤答非所問“不怕嗎”
剛聽這話時,蘇肴還沒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但隨著目光落在他身邊的數根藤蔓,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怕嗎
面對一個沒法保持原形的“怪物”,手臂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兩根粗壯的藤蔓;前后胸近乎被生長出來的藤蔓洞穿,它們正密密麻麻地釘死在鋼板上。
綠色的血液還在一點點往下滴落。
怎么可能不怕
蘇肴想起學校里串起無數尸體的參天異植,它沒有任何人性,只知道吞噬生命和血液。
而祁山澤當時,就那么被卷上了天害怕中摻雜了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蘇肴頂著男人直勾勾的目光,剛想伸出手去撫摸他的“雙臂”,但很快又被自己漆黑臟亂的手掌嚇到,悻悻地收回手。
這一連串動作,落在祁山澤的眼里,就是在害怕他。
“現在走還來得及。”
“只要我還活著,不管你怕不怕,都沒辦法擺脫我這個怪物”
“我不怕”
蘇肴打斷他的話,伸出手慌亂地在他的衣角上蹭了蹭,蹭干凈后才再次抬起,輕輕地落在他的“雙臂”上。
柔軟的手心撫摸著干萎的枯藤。
她心疼地落下淚來“元均跟我說過,學校里的那次,是你救了我,不是周武斌。”
剛才話還十分密集的男人突然沉默下來。
明明逗弄流浪貓時,比誰都自如;等到煽情時,卻開始一言不發。
蘇肴的手已經從他的“手臂”落到他的胸前,看著被藤蔓密密麻麻擠滿的胸膛,身體因為本能的畏懼而瑟瑟發抖,手掌卻固執地停留在上面不肯挪開。
近乎枯萎的藤蔓有些輕微的躁動,但它們剛有些動作,就被鋼釘扎得更深。
祁山澤的胸膛開始起伏,他垂眸看著女孩顫抖的肩膀,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好似在哄誘流浪貓。
“把手放下。”
以往猖狂肆意的分肢被禁錮在鋼板上,他騰不出手去摟她,更沒法接住她的眼淚。
“趁著沒人發現,走吧。”
“我不走”蘇肴固執地搖頭,“我要帶你一起離開”
她試圖收斂所有的情緒,開始觀察如何才能將他從鋼板上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