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來臨那天,我和他回校看望以前的教授。異化植物暴起,他為了救人,被它卷到了幾十米的高空。一個月后,異植突然消失,他也重新回到了地面。”
“我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么,當他再找到我時,就變成了半人半怪物的形態。”
元均當時也被困在校區里,但他覺醒了異能,比其他人活得更加輕松一些。
但他再次看到祁山澤時,后者頂著一副人類的軀體,臉上卻長滿了詭異的多肉植株,胸前胸后更是生出了一截白龍骨。
“又過了兩個月,他才徹底變回原樣,屬于人類的思維也漸漸地回來。但是我知道,他已經不再是原來的祁山澤,他的人性思維被侵蝕了大半,變成了類人的怪物。”
“作為一個正常人,我也應該害怕。但我跟他有著二十幾年的交情,知道他其實還是那個人,只是身體里多了一些非人的意識。”
“后來他又救下了宋知凡和宋知歡,期間吞噬了其他的異植,形態也變成了如今的藤蔓。我們都知道這件事,但不約而同地瞞了下來。”
元均說完了這一切,蘇肴也徹底愣住了。
她終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也明白了曾經那些出在祁山澤身上的異樣。
“謝謝你愿意告訴我這些。”
元均擺擺手,抬腳沒走幾步,最后又停了下來。
這次他沒回頭。
“其實他當初救了一個a大的女孩,那個女孩摔倒在地,他正好擋在她的前面,用雙手抓住了那截要人命的龍骨。僵持了半個小時,最后被異植卷上了天。也就是從那天起,那株殺人異植才終于停了下來。”
“后來花費了三個月,他才想起一切。再后面兩個月,我們是在a市度過的,從市中心一路轉到市郊工業區,最后在某個倉庫停下,他才找到想找的人。”
他說得越多,蘇肴的心臟就跳得越快,心底升起了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念頭。
“他救下的那個人,是誰”
元均沒正面回答她。
“在此之前,你或許不認識他,但他曾經出現在a大某個比賽的友情贊助商里,差一點就能上臺為你頒獎。”
可惜某人25歲,總在遲疑是否有些老牛吃嫩草,亦或者疑似利用職務便利、哄誘欺騙單純貌美大學生。
元均本來不準備說出這些。
但他太清楚好友的性格,先前無人知道周武斌頂替了他的功勞,他便一直暗自嫉恨;后來哪怕知曉了,沒有合適的契機,他也不屑于將這種救命之恩說出來,好像是在挾恩圖報。
如今說出來,只是希望蘇肴看在這件事的份上,牢牢地保守這個秘密。
就算祁山澤已經死了,也不能讓其他人知曉人類能和異植相互寄生。
但蘇肴卻不肯罷休,她甚至想要去拽住元均的衣擺。
“是我嗎”
“是他救了我嗎可是我醒來時只看到了周武斌。”
恰好周武斌在她的身邊,恰好他的手心也有一道滲血的傷痕,恰好他的背影不,現在想來,其實昏迷前她看到的背影,確實要比周武斌更加強壯寬厚一些。
蘇肴終于忍不住了。
趁著元均看不見,她的眼淚嘩啦啦地落下,依舊執著地試圖求個答案。
“我耽誤太久了。”元均快步走開,很快就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是你唯一的離開機會,倘若隊長真的還活著,你永遠也擺脫不了他。”
蘇肴沒想到宋知歡那晚上說過的“機會”來得這么快,可當它真的來了,她的內心又開始惶恐不安,甚至無所適從。
“我”
蘇肴的話只起了一個頭,元均就迅速地奔向遠處的山頭,幾個瞬間就將她甩在原地,徹底消失不見。
流浪貓再次被丟棄了。
它終于回歸野外,成為了一只自由的、不受強迫的貓。
與此同時,也失去了定期的喂養和陪伴。
明明只和這些人相處了一周不到,蘇肴的心卻已經牢牢地揪了起來。
她也想回去,想回去看看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可元均已經拋棄了她,單靠一雙腿,她永遠也追不上。
蘇肴在原地站了許久,最后才失魂落魄地坐進了車里。
祁山澤真的是個怪物。
但他是為了救她,才變成了怪物,而她卻把功勞安在了其他人的頭上。
越想越難過,蘇肴坐在駕駛座不停地掉著眼淚。
她分不清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但此刻千萬個不想祁山澤就這么死去。
元均能回去找到他們嗎
就在她心亂如麻、惶惶不安時,一輛在末世里罕見的汽車從路邊掠過。
蘇肴還沒有反應過來,那輛車就停下了。
很快,幾個男人就下了車,目標明確地朝著蘇肴的車走來。
他們要干什么
蘇肴的心立馬就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