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說等明天兩人再繞路去另一家手機專賣店看看,但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謝不逢打斷。
淺琥珀色的眼瞳向文清辭看去。
竟將他看的有些心虛。
謝不逢一步步向文清辭走來,對面的人則下意識向后退去。
幾步過后,文清辭的后背便重重地撞在了餐廳的墻上。
“嘶”一點痛意喚醒了他的理智。
“怎么了”
少年和剛才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過了幾秒之后終于慢慢搖頭,接著垂下了眼眸“你不去陪女朋友嗎”
略為沙啞的聲音,傳到了文清辭的耳邊。
他的聲音不大,聽不出來什么特殊的情緒,就像只是隨口一問。
“原來是這件事”聽到謝不逢的問題,文清辭長舒一口氣。
見狀,少年再次抬眸向對方看去。
不在方奶奶家,文清辭明顯輕松了不少“我出院回家的時候,在樓道遇到了奶奶,不想讓她擔心,所以就說前幾天是去朋友家小住了。剛才那些都是她的誤會。”
文清辭的語氣非常輕松。
就像是一陣風,慢慢將那個覆蓋在謝不逢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厚重棉被掀了開來。
難以言喻的輕松與舒爽,令他的嘴角彎彎向上揚起。
少年點頭,有些別扭地轉過身“我知道了。”
文清辭一邊向客廳走去,一邊忍不住追問“所以剛才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那么嚴肅。”
自己的表情嚴肅嗎
“沒什么,”謝不逢移開視線,停頓幾秒后忽然問,“所以你得了什么病”
“沒什么大毛病,”文清辭成功被轉移了注意力,“呃前幾天有人溺水,我在太陽下急救。可能有些過度勞累吧,忽然暈了過去,被送到了醫院。”他大事化小,朝少年解釋。
“急救”不可思議的情緒,從謝不逢眼底一閃而過。
少年發現,自己似乎一點也不了解文清辭。
在成長的過程中,謝不逢養成了冷漠的個性。
他并不關注旁人,也對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沒有任何好奇。
但是這一次,他卻無比想要了解文清辭。
老式居民樓的天臺是可以上去的,住在樓上的住戶,常常會在這里晾曬衣物。
夜里氣溫降下來了一些。
文清辭和謝不逢帶著零食與冰可樂,一起爬到了頂樓。
這一片的房屋都不怎么高。
而文清辭家的小區,又正好位于一座小小丘陵的高處。
夜風從城市那一邊吹了過來,帶走了一天的暑氣。
少年微長的卷發,也因這陣風向臉頰上拂來。
他們站在天臺邊,瞇著眼睛向遠處看去,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文清辭的聲音清潤溫柔,就像今晚的風。
他的故事并不復雜,沒用多久,謝不逢便從文清辭的言語中,拼出了他前二十年的人生。
“所以你現在在首都上學。”
“對,”文清辭點頭笑了一下,回眸朝謝不逢問,“你呢打算去哪里。”
謝不逢從幾年前起,便在國際學校讀書。
直到不久前,徹底與父親撕破了臉。
有不少私生子的他,完全不在意謝不逢這個法律上的獨子成才不成才,直接將他轉出了從前的“貴族學校”,權當給兒子的“教訓”。
在文清辭問出這個問題之前,謝不逢從沒有認真思考過這件事。
夜風從文清辭所在的方向吹來,帶來一陣淡淡的香味。
謝不逢沒有回頭,但他能感受到,身邊的人正在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
少年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躍動了起來。
沉默幾秒,他輕聲說“應該也是首都的大學吧。”
近一點,離他更近一點。
謝不逢心底的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催促著他。
“可以呀。”并不知道少年這句話背后代表著什么的文清辭瞇著眼睛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