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奶奶的家,”話音落下,少年慢慢將筷子拿到了手中,“她曾經住在這里。”
六層,奶奶
不同于人情淡薄的新區,老城區的煙火氣尤其重。
文清辭記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夏季的傍晚,樓上的爺爺奶奶們總會坐在小花園里的花藤下聊天。
而他也在那個時候,認識了這棟樓上的所有住戶。
少年的話激活了文清辭的記憶。
“你奶奶是不是姓喻”他忍不住問。
“對,你認得她”謝不逢向文清辭看去。
“當然,”坐在他對面的人笑了一下說,“我記得她,她人很好,養著一只小狗。”
在文清辭的印象中,那位姓喻的老奶奶,似乎是這棟居民樓上最年長的住戶。
自己很小很小的時候,她已是滿頭銀發。
大約是因為有了共同的回憶,兩人終于正式聊了起來。
而文清辭也終于從謝不逢的話語中拼湊出他的的確確與家人鬧了不小的矛盾,所以才會在這個雨夜,來到奶奶生前居住的地方。
他的家人雖早已不住在這里,但是離家出走的少年,卻也沒有這間老宅的鑰匙。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歇的意思。
說話間文清辭不由抬眸,向著外面看去。
“今晚雨應該是停不下來了,你先住在這里吧。剩下的事情,等到明天再說。”
“不用,”這一次少年卻拒絕了他,“等衣服干了我就走。”
他的語氣格外堅定。
文清辭被少年倔強的樣子逗笑“那你今晚住哪里直接回家嗎。”
“住酒店,我帶了手機。”
“帶身份證了嗎”說話間文清辭將視線落在了少年放在桌角的手機上,“而且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你的手機,好像出了一點問題。”
問題
少年愣了一下,也順著文清辭的視線向下看去,同時輕輕按下開機鍵。
黑色的手機靜靜躺在桌角,半點光亮也沒有發出。
它似乎是被雨水泡壞了。
謝不逢“”
少年雖然仍面無表情,但文清辭竟從中讀出了“尷尬”兩個字。
“先住在這里吧,反正你的衣服今晚也干不了,”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轉身朝著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說,“我家沒有別人,你安心住著就好。”
從剛才的對話中能夠感受出來,謝不逢和家人鬧得矛盾絕對不小,甚至于提到他的父親,少年的眼里還會露出比厭惡甚至于惡心的目光。
這種關系,似乎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發生矛盾”來形容了。
所以文清辭并沒有勸謝不逢早些回家,而是對少年說“什么時候想回家再回。”
謝不逢終于抬眸認真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文清辭家與奶奶家是同一個戶型,房間里有四個臥室。
眼下卻只有一間臥室開著燈。
謝不逢后知后覺得意識到,文清辭的家里,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就在他重新將視線落路回餐廳的前一秒。
少年又發現文清辭家客廳的茶幾上,有個印著附近醫院名字的塑料袋,上面還用粗粗的油性筆寫著他的名字。
他生病了嗎
“前陣子住了幾天院。”
文清辭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的那一刻,謝不逢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將心里想的話說了出來。
從未主動關心過別人的少年,忽然有些迷茫。
但還是在下一刻看著文清辭的眼睛說“我照顧你。”
所以,他這是打算以工抵租了
文清辭輕輕眨了眨眼,并沒有拒絕這個看上去便自尊心很強的少年的提議。
大病初愈的文清辭,渾身上下都沒什么力氣。
他只能指揮謝不逢從衣柜里取下被褥,在床上鋪好。
不得不說少年動作很是生疏。
文清辭有理由懷疑,謝不逢從小到大連半點家務也沒有做過。
但看到對方一本正經裝熟練的樣子,他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戳穿。
暴雨下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