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逢的王府,建在了長原鎮。
這是衛朝“北地九鎮”之中,離狄族最近的一座,也是離雍都最遠的一座。
到了那里之后,文清辭方知什么叫做“天高皇帝遠”。
長原的王府要比雍都的大三倍有余,最內一院里共有兩間臥房。
其中一間的主人自然是謝不逢。
而另外一間,則被他送給了文清辭。
在小院之外,謝不逢是統管一地的封王,無比的威嚴。
而回到小院里,他則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沒有錢交診金的“蘇少俠”。
在來北地之前文清辭的騎術,勉強只能算一般。
但是在來到這里的第一個春天,謝不逢便教會了他如何駕馭戰馬,甚至還有一點最基礎的輕功。
之后他們便騎著快馬,走過了大半個草原。
期間看過無數次日升,與長河落日。
在溪邊采過野花,于叢中摘過野果。
甚至還在半夜,看過戈壁灘上的星空,于沼澤里撿到一只不小心陷于此處的羊羔
這是文清辭從前想都未曾想過的生活。
松修府之外,還有無比廣闊的天地。
又是傍晚,兩人騎馬出城,游闖一番后,在長原之外長滿了碧草的山坡上,坐著看向遠方如絲帶一般穿過大地的溪流。
謝不逢從馬背上取來一個水囊,擰開放到了嘴邊。
水囊的口剛剛貼到唇邊,還不等他喝一口,坐在一旁的文清辭便湊了上來“殿下背著我藏了什么好東西”
此時文清辭已經習慣了直呼謝不逢的大名,而他每次叫“殿下”,都是在與對方開玩笑。
“不是什么好東西,”謝不逢緩緩將手上的東西拿開給文清辭看,“這是軍中的劣酒,味道很重。”
他覺得文清辭應當不會喜歡這樣的東西。
文清辭卻像沒有聽出謝不逢的言下之意一般說“我也想嘗嘗。”
他本對酒沒多大的興趣,但就在那一刻,一陣風正好將那酒香全部吹到了鼻尖。
兩人出門已有幾個時辰,文清辭水囊里的水早已喝光,因此他也不由自主地好奇了起來謝不逢手里的酒究竟是什么味道
“”
少年明顯猶豫了一下。
往常文清辭若是想要什么,他必然會第一時間給對方遞上。
但他手里這東西,除了是“劣酒”以外,更是“烈酒”。
謝不逢并不確定文清辭能不能接受的了。
像是猜到了少年正在想什么似的,文清辭笑了一下說道“殿下忘記了嗎我比你還要大上幾歲,不必將我當做小孩子看待。”
謝不逢頓了一下,緩緩將手中的水囊遞了出去。
下一刻,文清辭非常自然地將它貼在了唇邊。
謝不逢的手指,隨之顫了一下。
水囊的口很小,此時貼在文清辭唇上那位置,也是他剛才飲酒的地方。
文清辭將少年當做好友,并不覺得與他同飲一壺酒有什么問題。
可是這一幕落入謝不逢眼中,卻如一粒石子,墜向心湖。
瞬間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