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雍都前,文清辭為蘭妃仔細把脈,并開好了藥,同時她本人也以“暈船”為理由臥床不起,終于一路有驚無險地躺回了雍都。
直到下船,蘭妃那顆懸著的心,方才慢慢地放了下來。
從某種角度看,皇帝對蘇家的忌憚并沒有錯。
回到雍都后,就連皇帝也不敢再像南巡中那樣暗中作怪,只得暫時將這口氣忍下。
說來哪怕是一直悶頭研究醫理的文清辭,也聽說過有關雍都蘇氏的傳說。
衛朝人人都知蘇氏歷經兩朝,權傾天下。
皇帝大舉清算前朝貴族,都未能將這個家族影響分毫。
彼時文清辭隨便一聽并未在意。
等他到雍都后,才知道有關這個家族的傳聞,并非是假。
江湖郎中忽然入宮,必定會引人懷疑。
因此在到達雍都之前,蘇丞相便為他偽造好了新身份,并委托太醫令禹冠林,將文清辭“引薦”入宮。
至此,他便以六品“御醫”的身份,進入了太醫署當值。
他的職位雖然不高,但“御醫”卻是真正負責替那些個王公貴族們診病的人。
回宮一個多月后,蘭妃夜里忽然滑倒。
那晚“恰巧”文清辭當值,他自然而然地提著藥箱在第一時間趕到了蕙心宮,并“意外”發現了蘭妃有孕的事。
為蘭妃保胎的任務,雖按照慣例落在了太醫令的身上。
但是文清辭仍負責在暗中,為這一切把關。
西時,太醫署外。
太陽漸漸西沉,結束了一日工作的太醫,陸續離開這里準備出宮。
文清辭今日不當值,他也同這群人一道,在夜色未深的時候,走出了太醫署。
“文太醫”
文清辭剛出門,便聽后面有人叫自己。
他轉身看到,有同僚正一邊笑著用手扇風,一邊快步走來問“明日就是夏節了,不知文太醫有何打算每年夏節,雍都都會連慶三日。今年我們幾人打算一道去曹太醫的新宅慶夏節,同時消暑納涼。你可愿和我們同去”
文清辭來雍都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他的性格溫和好相處,沒用多久便融入了太醫署。
聞言,他下意識放緩了腳步。
可不等文清辭回答,宮道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太醫署位于皇城邊角,距離宮門極近,但是大部分時間,只有太醫會從此出入。
眾人本能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夕陽如一顆巨大的雞血石,矗立在宮門那頭。
赤色的光似地毯,自后而來,鋪滿了長長的宮道。
一個身著玄衣,騎著黑色戰馬的少年,正單手握韁,自宮門而來。
火光映亮了他的身影。
松散束在腦后的長發,隨著少年的動作而翻舞。
被夕陽染紅,像火焰一般,在他的背后燃燒。
“是大殿下。”
不知是誰先出的聲,太醫署外眾人愣了一下,連忙準備行禮。
但不等他們動作,少年便已騎馬掠過此處,并在擦肩而過那一刻,留下了“免禮”兩字。
再眨眼,身影便已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