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忽然落在了地上。
文清辭足上的皮膚格外蒼白。
青紫色的血管,也因此而顯得愈發刺眼。
文清辭下意識坐回床邊,有些心虛的地想要將自己未穿鞋襪的那只腳藏起來。
臥房里雖然燒了暖爐,現在畢竟還是冬季,文清辭受體內毒素影響,本就要比一般人更加畏寒。
隨著他的動作,謝不逢看到文清辭的腳趾被凍得微微發紅,看上去有些可憐。
“清辭怎么又赤著腳下來”
謝不逢緩緩蹙眉,繞過地毯走了過來。
“我想去找你啊”
文清辭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見身著玄衣的年輕帝王,緩緩地單膝跪在了自己的身前。
“陛下,您在做什么”文清辭被謝不逢的動作嚇了一跳。
“別動,”謝不逢將文清辭因心虛而不斷向床下縮的腳抓了回來,又從一邊取來鞋襪,打算替他穿上,“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如何嗎萬一著涼可見難受了。”
謝不逢手掌干燥而溫暖。
觸到文清辭冰冷的皮膚后,謝不逢并不著急替身邊的人穿上鞋襪。
而是先伸出手去,替他暖了暖。
文清辭
謝不逢的動作并不重,但文清辭卻怎么也掙不開來。
此時他的臉,已如煮熟的蝦子那般紅了。
“好了。”謝不逢終于將手松了開來。
“嗯”
文清辭發誓,往后自己絕對不再赤著腳在房間里走路了。
眼下這一切,實在是令他過分地不好意思
臥房里雖點了燈火,但那不斷躍動的火苗,仍無法與日光相比。
房間里的光線,有些昏暗。
襯的氣氛也一點點曖昧了下來。
謝不逢仍單膝跪在地上沒有起來,他不知何時抬起了眼眸,深深地注視著身邊的人。
文清辭的心臟,不由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跳動。
他不由攥緊了手下的床褥,轉過身看著窗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問“陛下,您方才去哪里了”
謝不逢笑了一下,輕聲說道“清辭累了一天,這半日還未好好吃點什么,我便去耳房做了一點夜宵。”
語畢,慢慢站了起來。
見狀文清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陛下做了什么”
謝不逢頓了一下,看著文清辭的眼睛輕聲答道“玉蘭花粥。”
文清辭換上厚衣,走出了臥房。
不知道是這件披風在暖爐上烤了一會。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
哪怕屋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下起了雪,他竟也完全不覺得冷。
小院里那棵巨大的玉蘭花樹下,放著一張矮幾。
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泥爐,爐上則溫著一壺玉蘭花粥。
除此之外,還放著一只碧色的錦囊。
文清辭秋天的時候發現,無論是這間小院還是太醫署的前院,處處都有錦囊的存在。
他一開始并不知道這里面裝的究竟是什么,后來才從宋君然哪里知道,那些錦囊里面裝著的,都是謝不逢從他那里討來的天慈的解藥。
擔心文清辭忽然毒發或是不小心忘記隨身攜帶,謝不逢便將解藥,放滿了四周。
“清辭,嘗嘗味道怎么樣”謝不逢坐在文清辭對面,小心翼翼地為他舀了一碗。
他的動作非常小心。
與戰場上揮舞重劍,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樣子判若兩人。
文清辭接到手中后,方覺這溫度不燙不冷,晾得正正好。
“陛下做玉蘭花粥的手藝,是從哪里學的”文清辭嘗了一口后發現,謝不逢煮出來的這碗粥,味道竟然和自己做的,沒有任何區別。
坐在他對面的人輕輕搖頭說“是我自己試出來的。”
“試”
謝不逢緩緩低下了頭,凝望著桌上那個小爐說“你走的時候留下了一碗粥,我怕它干結,又怕它放壞,舍不得吃更舍不得丟。”
明明已是九五之尊,但此時的謝不逢,在文清辭的眼中卻像是只怕被主人丟掉的小犬。
“所以,殿下便學著自己做,對嗎”文清辭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何時帶上無法忽視的濃濃鼻音。
因為謝不逢的話,文清辭終于想起,自己此次回到小院的時候,曾見耳房內一塵不染。
泥爐與紫砂鍋都好好地放在這里,甚至連一點灰都沒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