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距離,是不是有一點近了
這個念頭從文清辭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一刻,謝不逢便放開了他的手,緩緩地站直了身。
文清辭的余光瞄到,太醫那一下拍得不輕,謝不逢的手背上因此生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愣在這里做什么”琥珀色的眼瞳,緩緩從房間內眾人的身上掃過,“有何異議,同我說便是。”謝不逢的語氣難察情緒。
“沒,沒有”
眾人立刻領命,圍在禹冠林身邊,手忙腳亂地按照藥方上所寫抓起了藥來。
臨時改建出的藥房,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熱鬧。
只剩下剛才不小心打了謝不逢手的那名太醫,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自覺死到臨頭。
謝不逢瞥了他一眼,蹙眉淡淡道“跪在這里不動,是想要我親自扶你起來嗎”
“不,不呃,下官,謝恩。”
那名年輕太醫愣了一下,慌忙扶著一邊的藥柜站了起來。
直到同僚將戥子遞到他手里,他方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圣上竟沒同自己計較
接著,又忍不住偷偷瞄了謝不逢一眼。
年輕的太醫哪里見過這樣的風浪,此時他完全將心中所想寫在了臉上。
而這一眼,正好與謝不逢的目光相對。
太醫瞬間面如土色。
停頓片刻,謝不逢似笑非笑地問他“你覺得我有那樣錙銖必較”
“不敢,下官不敢。”
太醫大腦雖然一片空白,但是這回終于長了點記性,說完就立刻擠入人群去稱藥了。
只留文清辭還愣在原地。
文清辭
從來沒有人在謝不逢面前提到“錙銖必較”這個詞,他該不會是從那個太醫的心聲中聽到的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受到扶明堂那本小說的影響,自己似乎也曾背地里這樣想過他。
所以謝不逢他,該不會也曾聽到過吧
這件事真是完全不敢深想。
文清辭所開都是常見藥物,但根據藥性不同,一服藥卻要分三次煎煮,等全部煎好后已是一個時辰之后。
期間他并沒有休息,而是回到了縣衙署外的空地上,為剛才那個病患進行針刺治療。
接著又替幾個癥狀比較特殊的病患診脈,忙到腳不沾地。
午后不久,一名小廝匆匆地沖入屋內,朝正在開藥方的文清辭說“大夫,您快出去看看吧,剛剛空地上有人服完藥之后,沒過多久就吐血了”
下一刻,房間里所有人都將視線落了過去。
服藥后吐血
始終惦記著自己晚節的禹冠林當下緊張了起來,他起身問道“個例還是”
“應該,應該并非個例,”小廝咬牙一臉為難地說,“現在有五六個人,都是這樣的反應。”
“快快帶我一起過去。”禹冠林的臉色驟變,當下便要出去看。
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雖然是謝不逢請來的那兩個“江湖郎中”。
可其中有名有臉的人物,只有自己這個太醫令。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惡名可全是自己的。
“是,太醫大人。”
說完那小廝便慌忙扶著年事已高的禹冠林,加快腳步向縣衙署外而去。
直到這個時候,在開藥方的文清辭,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筆,跟在他們背后向外走去。
他看上去不慌也不忙,似乎是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
房間內眾人不由面面相覷。
過了好久確定文清辭不會回來后,終于有人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說“我怎么覺得,他看上去一點也不意外呢”
“他開的那些藥,不產生什么反應才怪吧。”
幾日相處下來,太醫們確認,那兩個江湖郎中絕非不懂醫理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