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拉著他胳膊的那個小孩突然大聲哭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火焰之中奔去“娘親,娘親”
來不及多想,文清辭下意識起身向前而去,將他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文清辭顫抖著手捂住了小孩的雙眼“別看,不要過去好不好”
那小孩雖然只有七八歲的樣子,身材也很是枯瘦,但竟在此刻爆發出了無比的力量,將文清辭推了開來。
“不,我要去看娘親”
明明隔著帷帽,可文清辭還是清楚地看到此時他的娘親,已經徹底被烈火吞噬。
一滴眼淚,自文清辭眼角墜了下來。
他的耳邊,忽然一片寂靜。
一時間文清辭竟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那個千年后的普通大二學生,還是扶明堂里生于山萸澗的太醫。
自己學醫多年,為的不就是不讓這世間,再有和自己一樣的人嗎
文清辭的目光,變得無比迷茫。
山萸澗那個傍晚,他曾和眼前的人一樣,反復祈禱有人能幫自己一把。
彼時的山萸澗,早已空無一人。
可是今日的漣和至少有自己在。
救救他。
文清辭強撐著起身,將差點踏入火堆的小孩拽了出來。
下一秒便因慣性重重地向后跌去。
然而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文清辭竟在此刻,跌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謝不逢不知何時出現,緊緊地將他抱在了懷中。
在意識徹底消失前的那一刻,文清辭竟從那雙向來冰冷的琥珀色眼底,窺到了一絲刺眼的慌亂。
下一刻,漣和縣與沖天的大火通通消失不見。
文清辭看到
身著月白色長衫的自己,坐在神醫谷的竹舍中,提著筆仔細將草稿上的筆記整理成冊。
那時的他尚且生澀,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
寫完一章后,他又將書冊翻到第一頁。
猶豫片刻,終于仔細將“杏林解厄”四個大字書至其上。
文清辭的心,在這一刻靜了下來。
明明是熟悉的幾乎可以背過的醫書。
但是此時,在默讀其內容的同時,文清辭的腦海之中竟然也憶起了原主書寫時的思路。
他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冊醫書。
無數深埋于心底的記憶,與積累二十年的知識,全在這一刻清晰了起來。
“文清辭”
“文清辭”
謝不逢的心,在一瞬間空了。
一年多前,太殊宮里的那一幕再次浮現于他的腦海之中。
明明四周皆是沖天的火光,可謝不逢只覺得寒冷刺骨。
他又仿佛回到了那天
失而復得過后,便愈是患得患失。
顧不得那么多,他大聲呼喊起文清辭的名字。
但是懷里的人卻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謝不逢緊抱著文清辭,向上風處而去,遠離這嗆人的濃煙。
隨著他的動作,原本無力搭在胸前的左手,突然重重墜了下去。
謝不逢下意識將他的手攬入懷中。
夏日寬大、輕薄的衣袖,在不經意間隨著謝不逢的動作向下滑去。
下一刻,蒼白又纖細的手臂,與攀噬于皮膚上的累累傷痕,全都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謝不逢也在這一瞬間,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