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診脈的同時,醫館老板在一旁說“他們剛來這里的時候渾身酸痛、無力,頭暈眼花,后來開始發熱。聽說漣和那邊的病患,最后還會逐漸失去意識,四肢發寒、不省人事然后便不敵此病,一命嗚呼。”
這些病患沒有呼吸道癥狀,且病癥沒有在永汀府傳開。
乍一眼看去倒像是源于漣和縣的水疫。
不過白之遠曾問過病患,并從他們口中得知,漣和縣位于深山之中,百姓日常吃喝用的都是溪河之水。
而那些溪河,并未出現污染。
宋君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看到對方眼底的疑惑,文清辭緩緩將手從病患的腕上拿了開來,接著輕聲說道“此事需要實地探訪才能知曉,不能只聽病患之言。”
“嗯。”宋君然點了點頭,他也贊成文清辭的說法。
兩人并沒有休息,挨個診脈看起了病籍。
忙完這一通后,不知不覺已到傍晚。
“醫館開的藥方,都是對癥而下,看上去沒有什么問題。”將周遭一切檢查過后,宋君然轉過身去對文清辭說。
只是始終見效甚微。
文清辭緩緩點了點頭,非常自然地接話道“應先查清癘疾究竟作用于哪個臟器。”
若是搞不清楚這個,就只能針對癥狀,開些普通的治療發熱頭暈的藥。
這些藥是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的。
他沒有注意到,聽完自己的話之后,宋君然還有旁邊醫館老板的臉色均是一變。
“清少俠這是想”想要剖解尸身
醫館老板嚇了一跳,他話說一半,立刻清了清嗓子,將后面的語句通通吞咽入腹。
但是臉色,卻已變得難看至極。
若是他沒有記錯,常做這種事的人,似乎只有已故的二谷主啊。
文清辭這話說得理所應當,乍一下子竟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臉色為什么突變。
幸虧宋君然反應了過來。
他頓了一下說道“清清師承二谷主,算是他的徒弟。”
“哦哦”醫館老板連忙點頭,同時又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離文清辭遠了一點。
原主的行為,哪怕在谷內也是一個異類。
谷內眾人與文清辭一道長大,已逐漸習慣了這件事,但這醫館老板卻不同。
雖然不認識這個“清清”,但醫館老板卻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有關于他“師父”文清辭的傳聞。
剛才還想與谷主套套近乎的他,在這個時候生出了將兩尊大佛送走的想法。
“谷主,清少俠這邊走,”他將兩個人帶到僻靜處,然后壓低了聲音說道,“永汀府這邊的病患雖多,但此癥病程不快,醫館里雖有不少已到了彌留之際的病患,但暫未有人病故。”
“呃,若是清少俠真的想要那您恐怕還是要去漣和縣才能尋到了。”
他此話說的也的確是真。
能翻山越嶺來到永汀府治療的病人,本就是癥狀比較輕的,文清辭在這里找不到尸體。
文清辭緩緩點了點頭,他本來也只想在永汀府這里待一個晚上而已。
沒料到,察覺出對方試圖遠離文清辭,宋君然卻突然開口說“怎么迫不及待想要送客了”
他雖然也不贊成文清辭的行事,當初還曾因為這件事與文清辭鬧過矛盾。
可是現在看到旁人因此而“嫌棄”師弟,宋君然卻有些不爽了。
來永汀府的病患,還有一部分住在親戚家中。
幾人剛剛在僻靜處說完這番話,醫館前廳便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原來是有人來到這里,替親戚取藥。
“谷主,”聽到前面傳來的響動,文清辭伸出手去拽了拽宋君然的衣袖,小聲提醒道,“老板說的是。”
白紗之下,沒人看到宋君然的唇角微微揚起。
這好像是文清辭第一次叫自己“谷主”
之前喚他“師兄”的時候,宋君然還不覺得有什么,現在卻生出了種被對方所信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