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谷主”
“二谷主您怎么了”
明明站在自己面前,但那藥仆的聲音,卻遠的好似位于天邊。
文清辭緩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竟然站在這里發起了呆。
“沒事”對上藥仆擔憂的目光,他垂眸笑了一下,彎腰撿起滾落地面的青梅,將它拿到水邊,再次淘洗起來。
刺骨的寒意,徹底喚醒了文清辭的理智。
可是“血祭天地”這幾個字,卻像手下的冰泉一般,在頃刻間帶走了他的余溫。
“哦,哦,好的。”藥仆愣了一下,也慌忙彎下腰,幫著文清辭收拾起了青梅來。
殷川大運河上的圖景,落入了河道兩岸無數人眼中。
并再一次令他們想起,謝不逢生來詭異,被稱作“妖物”的過往。
藥仆余光看到,文清辭那雙細長的眉,始終輕輕地蹙在一起。
可是他的眼眸里,卻沒有半點恐懼。
反倒像是,寫滿了擔憂。
不不不,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左手雖仍不靈活,但文清辭收拾青梅的動作,還是那樣的干脆利落。
他自小在山中采藥,做這些簡單的活,自然不在話下。
為了轉移話題,那藥仆輕聲說“二谷主,不然我們也做點青梅酒試試聽說并不難,只需要曬干,再同糖還有酒泡在一起就好了。”
文清辭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還沒等藥仆松一口氣,就見文清辭忽然抬眸問他“陛下他傷得重嗎”
聽了藥仆的話,文清辭或許也生出過一瞬間的恐懼,但那恐懼卻轉眼就被擔憂所替代。
合著二谷主剛才完全沒有聽到自己說什么啊
山澗里的清風撩起了文清辭半披的黑發,帶來一陣淡淡的苦香。
任誰被這雙漆黑的眼瞳注視,都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這個就不清楚了,只聽人說他流了不少的血,鮮血滲到了石板下,將那一片都染紅了。”藥仆小心翼翼地說。
文清辭并不知道,謝不逢已經在自己“死去”的那一日,明白了何謂疼痛。
他記憶里的謝不逢,還是那個感受不到疼痛,所以格外容易受傷,更應多加關注的病人。
文清辭早在過往的相處中,養成了關心他的習慣。
他有些擔心謝不逢對傷沒有概念,忘記包扎或者一不留神感染。
但同時又默默告訴自己,謝不逢早已經登基稱帝,他的身邊有無數太醫,這個問題肯定會有人關注。
兩相交織,一時間心神不寧。
文清辭將手浸在冷水之中,好半晌都一動不動。
“呵呵,”宋君然的聲音,忽然于耳畔響起,“行啊,學會背著我說話了”
他舉起手中的琴弓“啪啪”朝那藥仆的腦袋上敲了兩下。
藥仆不由痛呼一聲“啊”
谷主什么時候到這里來的自己與文清辭說的那些話,他又聽了多少
神醫谷作為一個江湖組織,只教暗器和輕功。
和文清辭這個半路出家,專注醫學并不在意武藝的人不一樣。
宋君然自小便想,身為大夫,不但要會治病救人,還得有保命的本事,萬一什么時候遇到不講理的病人,屆時哭都來不及。
因此他廢寢忘食,將輕功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在谷內更是神出鬼沒。
“還有你文清辭,手一直泡在冷水里面,是不想要了嗎”教訓完藥仆后,宋君然瞪圓眼睛,向竹框里看去。
文清辭
突然被點到全名,文清辭的頭皮瞬間發麻。
他立刻心虛地將手從冷水中抬了起來,緩緩地藏到了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