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殊宮待了這么久,她們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更知道什么可以看,什么不該看,以及什么就算知道也要裝作不知道。
昨天晚上,新帝謝不逢拋下無數親衛,抱著一具尸體,當著無數人的面,穿過整個太殊宮,走到太醫署那間小院里的場景,刻印在了無數人的眼底。
不僅如此
還有人看到,謝不逢時不時便會將細吻,落在那太醫的面頰之上。
聽說他將自己和那個太醫的尸體關在小院的房間里,一整晚的時間已經過去,房門直到現在都沒有打開。
真是完完全全將禮法、綱常,甚至于人倫,都拋到了一邊去。
她們默契不言。
一時間,新帝和那位太醫的事情,成了則無人敢提的宮廷秘辛。
在她們看來,如今太醫文清辭已死。
只要眾人都默契不提,那么要不了幾年時間,“文清辭”的名字,便會隨著這件事一起,成為條被隱入歷史的獨屬于帝王的秘事。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早晨還沒有過完。
什么也不懂的謝孚尹,便將它給提了出來。
見眾人都不說話,謝孚尹終于忍不住向一直沉默著的母妃撒起了嬌來“好不好啊,好不好啊,母妃我真的只想再去一次一次就可以了”
蘭妃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這個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如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抬頭向門口看去。
接著,一個身著紫色錦袍的太監,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對方走得有些急,此時剛氣喘吁吁地站定在原地。
“賢公公,您怎么突然來了”蘭妃輕輕地將謝孚尹從懷里放下,起身問他,“可是陛下那里有什么事”
“確有一事。”今日事物眾多,且都很重要,這老太監也不再賣關子了,“宮外有一人求見。”
“宮外”蘭妃不由蹙眉,“他想要見誰”
賢公公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說“他想要見陛下。”
“是神醫谷的谷主,也就是文先生的師兄來了,是他想要見陛下一面。”
“賢公公認識他”蘭妃吃了一驚,下意識問。
老太監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講起了剛剛發生在宮門外的事。
實際上賢公公也沒有想到,傳聞中那個從不出世的神醫谷谷主宋君然,竟然會在今天早晨,出現在太殊宮的門口。
當時負責守衛太殊宮的士兵,已經全部換成了謝不逢的人。
從戰場上下來的他們,敏感又認真。
前來求見的宋君然氣質不俗,本就惹人注目。
更別說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個東西
想到這里,賢公公總算是緩緩地展開了掌心一枚純金制成的令牌,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那令牌上雕著一只盤龍,上刻“皇帝之令”四個大字。
“娘娘,您看。”
守在皇宮外的士兵,從來沒有見過長這個模樣的令牌,更別說就在幾個時辰之前,本朝的皇帝剛剛換了人當
可是他手里的東西,顯然不是民間能有。
那些士兵還是在第一時間,將事情傳到了賢公公的耳邊。
看清楚賢公公手上的東西之后,蘭妃沉默片刻,緩緩說“讓他進來吧”
她知道為什么賢公公會這么篤定,外面的人就是宋君然了。
眼前這塊令牌自然不是當今圣上的,甚至也不曾屬于謝釗臨。
它是一個前朝舊物。
神醫谷不理俗世,哪怕是前朝皇室,想將太子送到神醫谷里,都費了不少的工夫。
這一塊令牌,就是當年的“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