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謝孚尹就將這里弄了個一團糟,兔子也被追著跑來跑去。
跟著她背后的奶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身說“實在是抱歉啊,文先生,我們總到這里來打擾您。”
文清辭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在一邊追兔子的謝孚尹就噘著嘴轉過身說“我又不像大姐二姐她們,可以和對方一起玩,整天待在蕙心宮里,真的好無聊啊。”
她的語氣有些沮喪。
太殊宮里當然不止謝孚尹一個公主,只是其他幾個向來不受皇帝重視,再加上母妃不怎么受寵,因而一直都沒有什么存在感。
謝孚尹口中的“大姐”和“二姐”,是同一妃嬪所生,相伴著長大。
說完剛才那句話,謝孚尹又忍不住遺憾地說“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時候回來。”
她早就沒了有關謝不逢的記憶,只是從身邊人的交談與對話中得知自己還有一個親哥哥,此時正在戰場上殺敵。
謝孚尹之前曾找四皇子一起玩過,但對方卻嫌她年紀小,不肯帶她。
因此想到這里,謝孚尹突然有些苦惱的抬頭問“文先生你說哥哥他會陪我一起玩嗎”
文清辭的心忽然一顫。
他笑著向謝孚尹輕輕點頭“自然公主殿下小的時候,大殿下很喜歡抱著您。”
文清辭不知道,說到這里自己的表情變得愈發溫柔。
“那文先生,您知道哥哥是個什么樣的人嗎”
和文清辭一樣,蘭妃的身邊也多了不少的侍從。
雖然不是時刻緊盯著她,但是一向就很小心的蘭妃,也因此變得愈發謹慎。
她很少在謝孚尹耳邊提起有關謝不逢的事。
果然,謝孚尹的話音落下,旁邊的侍衛全將視線落了過來。
被這么多雙冷厲的眸子盯著,文清辭面色如常。
“知道。”文清辭笑了一下,仔細思考了起來,見狀謝孚尹也不再追兔子了。
“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很好的哥哥。大殿下生來就是個優秀的將領,是衛朝的英雄,為無數人所敬仰崇拜,”文清辭看著謝孚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她說,“公主殿下也要為他驕傲。”
文清辭說話時的語氣和目光分外認真,完全沒有一點哄小孩的樣子。
說完剛才的話,他頓了頓又笑著道“公主殿下要記得,大殿下也很愛您。”
聞言,就連謝孚尹也認真了下來,她非常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女孩的目光干凈又透亮,她雖然從來都沒有離開過雍都,不知道北地是什么樣子,更也不明白戰爭的意義,但此刻似乎也隨著文清辭的目光,看到了那個耀眼的少年。
當日在長原鎮看到的景象,在剎那間浮現在了文清辭的腦海之中。
恍惚間,他似乎再次看到了如鵝毛一般紛飛的大雪,還有身披玄甲,騎馬行走在大雪中的少年。
無數人振臂歡呼,大聲叫喊著他的名字。
那日的城外沖天篝火似乎從未熄滅。
圍觀的侍衛臉色均有些難看,奶媽也不禁害怕起來。
“好了,公主殿下。您不是想同兔子玩嗎快些去吧。”慌忙之下,她也顧不得臟不臟了。
“啊兔子”謝孚尹終于想起了這件事。
她轉身看到,那個被文清辭養得白白胖胖的兔子,正在小院里跳來跳去。
謝孚尹立刻提起裙邊,向那里小跑而去,想要在這個時候抓住兔子。
她的動作特別快,就連奶娘和跟過來的其他宮女都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無論謝孚尹的動作多么的靈巧,她到底只是一個小孩而已。
太醫署小院種著青草,草面上鋪設了幾張青石板權當道路。
經過長年累月的踩踏,青石板上的花紋早被磨了個干干凈凈。
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石板變得有些濕滑。
此時謝孚尹兩手提著裙邊,余光未能看到腳下。
不等她反應過來,身體便突然失去重心向著一邊斜斜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