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退下吧。”
“是。”
兩人對話時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在殿內假寐的皇帝聽見。
伴隨著腳步聲的消失,皇帝原本緊鎖著的眉,也一點一點地舒展了開來,接著放心陷入沉睡。
收到命令之后,那人便立刻離開太殊宮,向北地而去。
賢公公則攥緊手心,站回到原位。
皇帝身邊的太監和宮女是換班制的,現在還不到他下去的時候。
過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有人將他替了下去。
時間已經不早,可是賢公公并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奔著太醫署而去。
他在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了文清辭。
戰爭隨著北狄的暫時撤退而畫上休止符。
原本定期向駐地運送的補給,也隨之停了下來,連帶著文清辭暫時失去了與北地的聯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將該送的東西通通送給了謝不逢。
況且此時已經有了自己威名的少年,也再也不是能隨隨便便讓人欺負的了。
收到了賢公公的消息之后,文清辭離開太殊宮,向位于城郊的醫館而去。
經驗和常識告訴他,北地的冬季有小半年那么長。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平均氣溫更是在零下二十攝氏度左右。
這個溫度別說是打仗了,保暖稍微不到位,人都有可能會凍死在沙場上。
無論是北狄還是衛朝的軍隊,都要在這個時候休養生息。
可等冬季最冷的時間過去,情況便不一樣了
屆時邊塞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新一輪的戰爭,自己必須時刻關注那邊的戰局變化。
既然宮中的人不再頻繁往來于兩地,那么他就只能將希望放在“自己人”的身上了。
文清辭通過書信,拜托師兄將神醫谷的藥仆派了過來。
他這一趟來醫館,就是為了親自請藥仆去長原鎮,替自己關注北地的風吹草動。
再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雍都。
轉眼又是半月。
冬天仍舊沒有結束,但氣溫相較于前段時間已經回暖了不少。
軍營中的戒備,也因此變得愈發森嚴、緊張。
寅時剛到,寂靜的長夜被軍號聲刺破。
早有準備的軍隊集結在一起,整裝朝北方看去。
北狄終于來了。
與去年不同,這一次眾人的目光不曾躲閃、緊張,甚至無比興奮。
“列隊,向前行。”略顯低沉的聲音,從玄黑的甲胄下傳了出來。
烈烈狂風吹起了微卷的長發,琥珀色的眼睛里,是濃的將要溢出來的殺意。
少年的唇邊,還帶著一分笑意。
他不但不懼甚至還在期待著這一戰。
“是,將軍”
少年將軍騎馬疾行前去。
直到今日,他仍保留著當初在廣馳營里的習慣,永遠都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幾次戰功相累,哪怕存心打壓,謝不逢還是以恐怖的速度,成為駐守此地的定遠將軍。
他身邊的士兵發現相比起“大殿下”,謝不逢更喜歡將軍這個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