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一點變數,就是文清辭。
太殊宮里人人知道,謝不逢一直跟在文清辭的身邊,幾乎與他形影不離。
而身為翰林的文清辭,又是自己的心腹。
皇帝倒是不擔心一心向醫、明顯無心朝堂的文清辭會幫謝不逢。
他只擔心謝不逢上戰場后,那群人很可能會看在文清辭的面子,將少年安排在后方較為安全的地方。
不過要解這一題,倒也簡單。
只用讓文清辭,親手將謝不逢送上戰場就好。
知道皇帝的意圖后,文清辭變得格外不安。
這一晚他半夢半醒,加起來也沒睡夠兩個時辰。
心臟也因不安而瘋狂跳動著。
天剛蒙蒙亮,文清辭便起床更衣離開了房間,去外面吹風冷靜。
雖然已是夏天,但是松修府的清晨,空氣里仍透著寒意。
文清辭一邊回憶扶明堂里的劇情,一邊漫無目的地順著府內假山向前走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座熟悉的院門外。
謝不逢暫時住在此處。
這是整座府邸,最角落的院子。
周圍除了假山與小林外,什么也沒有。
謝不逢并沒有緊鎖院門,而是留了一道縫隙。
一道銀光從殿內閃過。
隔著這扇院門,文清辭看到少年竟然也和自己一樣,早早便起了床。
此時他正在小院內獨自練劍。
兩人的視線輕輕地撞在了一起。
原本打算離開的文清辭猶豫了一下,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不逢的手中,是一把墨色重劍。
這把劍毫無裝飾,刃上更是銹跡斑斑,怎么看都不是一柄好劍。
可是它在謝不逢的手里,卻像有了生命般兇狠。
少年的劍法沒有任何華麗修飾,完全以攻為守。
他的招式直白、雕悍,每一下都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
文清辭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因為謝不逢的劍法而變得輕松了一點。
謝不逢是一個天才。
他竟然僅憑武譜,便將重劍練到這個程度
難怪能破了皇帝設下的必死之局,爬出尸山、殺回雍都。
謝不逢住的小院,幾乎沒怎么打理,地上還有一層碎石。
看到腳下的東西,文清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彎腰撿了一枚石子在手中。
下一刻,便將它朝謝不逢所在的位置擲了出去。
文清辭的身體沒有多少內力,但是暗器向來以巧制勝,追求的就是以小搏大。
當初太殊宮宮變的時候,那幾個朝他而來的侍衛,都沒能躲過文清辭的暗器。
但是這一回,石子還沒有近身,便被謝不逢手中的劍氣逼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殿下的身手果然好。”文清辭忍不住夸了少年幾句。
聞言,謝不逢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重劍。
方才冰冷滿是殺意的目光,忽然變得柔和了起來。
被文清辭夸獎之后,謝不逢垂下了眼眸。
過了片刻才輕聲吐出一句“謝謝。”
往常想到什么就說什么的少年,難得糾結了一下應該如何回應對方的話。
文清辭看到,為方便練劍,謝不逢穿著一身黑色勁裝。
束發的緞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松了開來,微卷的黑發,也因此披散在了背后。
謝不逢的額上冒出了一點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