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和扶明堂里寫得一樣,打算自裁
文清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銀光從殿內閃過。
沒等謝觀止反應過來,他手里的長劍,就已被謝不逢奪了過來。
“你做什么”謝觀止隨之起身,厲聲問道。
謝不逢沒回他的話,只是撇了謝觀止一眼,用輕蔑的語氣扔出兩個字“蠢材。”
“不愧陛下最欣賞的皇子,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你便自己送死了。”
語畢,略帶嘲諷地笑著朝謝觀止看去。
二皇子聽了后,本能想要反駁。
但沒來得及開口他便意識到謝不逢說得雖然難聽,但表面看上去,好像真是如此。
皇帝想除掉自己,還沒有找到好的理由,自己便先“貼心”地自裁了。
這不正合了他的心意嗎
二皇子的臉色,瞬間鐵青,一瞬間竟然連悲憤都忘記了。
謝不逢隨手將劍扔到了一邊。
他本應該斬草除根,看著謝觀止死才對
可是今天,竟然跟著文清辭一起來到了這里,并且攔住了謝觀止。
忍著本能,藏住了劣性。
殿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謝觀止終于注意到,文清辭進來之后便一直沒有說話,他只是將視線,落在了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腕上。
少年不由有些心虛,緩緩將手藏到了背后。
這個時候,文清辭終于開口了“殿下,您知道死是什么嗎”
他臉上難得沒了笑意,語氣平靜卻不似往常溫柔,反倒是帶上了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謝觀止緩緩地攥緊了手心。
這是一個他意料之外的問題。
“死”是什么
殿內忽然沉默了下來。
謝觀止忍不住順著他的話,陷入了思考。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觀止終于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沉默著搖了搖頭。
接著,一顆血珠“啪”的一聲自他手腕墜在了地上。
皇帝或許巴不得謝觀止“越獄”,這樣他正好可以拿來再做文章。
因此二皇子身邊的看守數量雖然不少,但是并不嚴密。
謝不逢早就已經摸清了行宮守衛輪班的節奏。
一炷香時間過后,天色漸暗。
幾道身影,從方才文清辭和謝不逢進院的地方閃了出去。
文清辭說要帶他們去一個地方。
兩人沉默著跟在他的身后,不過一會便到了行宮邊緣那座寺廟所在的丘陵腳下。
文清辭并沒有帶他們上山,而是繞過小丘出了行宮。
一座不起眼的小廟,出現在了幾人眼前。
“這是什么地方”
方才文清辭簡單用絲帕替謝觀止包扎住了傷處,此時少年正緊握著手腕,一臉迷茫地問他。
文清辭沒有回答,而是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謝觀止不由小聲驚呼。
借著月色他看到,這座不大的小廟里,竟然躺滿了人
不,是死人。
這里密密麻麻放著幾十個木板,上面停滿了尸體
謝觀止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見狀,就連謝不逢也不由皺眉。
“一般大寺周圍,都有這樣的佛堂,”文清辭的視線緩緩從這里掃過,他輕聲說,“這里是寺廟里僧侶,用來超度無主亡靈的。”
語畢,輕輕地咳了幾聲。
換而言之,這是他們義務超度的地方。
原主解剖過的一部分無主尸體,就是從這里來的。
謝觀止的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但礙于面子,他還是站在原地不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