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里慧妃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立刻提裙起身,跪在了皇帝面前。
“望陛下明察父親呃,不,京兆尹大人,絕沒有做過這些事啊”
易貫軒雖然也算皇帝心腹,但他年事已高,又在上次的宮變中受了傷,并沒有參加此次南巡。
此時的皇帝頭已經疼得不行,他瞟了慧妃一眼,并沒有搭理她,而是直接吩咐道“大理寺嚴查此事。”
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聞言,慧妃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是皇帝繼位后第一次選聘入宮的妃子,出身普通,全家因她受寵而雞犬升天。
易家在雍都本無根基,為了融入權貴,早年易貫軒的確做了不少不經查的事
甚至與前陣子被處理的那些貴族,也有過交往。
但彼時無論是易貫軒自己,還是慧妃都不在意。
畢竟他們都知道,自己并不是皇帝針對的那一類人。
可現在,恐慌感終于延遲席卷而來。
慧妃的身體,不由顫抖。
“大理寺”這三個字,意味著皇帝絕不會將此事輕拿輕放。
屆時,整個易家,怕就要步前朝勛貴的后塵了。
跪在地上的謝觀止忽然抬眸,咬著牙冷冷地看了皇帝一眼。
這一眼中,寫滿了嘲諷與憎恨。
還有一點難以察覺的決絕。
宴席在沉默中結束。
皇帝回德章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文清辭叫過去。
此時他的頭疼愈烈,按在太陽穴上的那只手,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芙旋花丹咳咳”皇帝艱難地說,“還,咳咳還有嗎”
文清辭立刻上前打開了藥箱“臣這里還有一瓶。”
幸虧他離開雍都的時候,多備了一瓶在身邊。
賢公公趕忙將藥接了過去。
文清辭還沒來得及叮囑些什么,就見皇帝仰頭就將藥瓶里的東西倒入了口中。
文清辭“”
皇帝吃起芙旋花丹來,完全沒有節制。
一痛就吃,從不肯忍。
見狀,文清辭不由有些心虛。
芙旋花丹無毒,過量食用會產生抗藥性,這一點已經早早在皇帝身上顯現出來了。
也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問題是芙旋花丹馬上就要耗盡。
斷藥之后會發生什么,就連神醫谷的醫書里,也沒有記錄。
一堆芙旋花丹下肚,皇帝緊緊皺著的眉頭終于一點點松了下來。
他將手里的玉瓶丟到一邊,賢公公忙上前將它撿起。
文清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退下,還是應該給皇帝診脈。
“謝觀止一事,朕也是無奈之舉”就在這個時候,皇帝忽然慢悠悠地開口了,“愛卿想想,他最后看朕那一眼,分明滿是恨意。”
這不都是被你逼的嗎
文清辭忍不住攥緊了銀針,在心里默默說道。
下一刻,皇帝忽然睜大了眼睛,盯著遠處喃喃自語“若朕不殺他,自有一天,他會來殺朕。”
皇帝的語氣還算平靜,說話間還露出了揪心的表情。
但這樣的平靜,卻使文清辭不寒而栗。
他從謝釗臨的話里,聽出了瘋狂之意。
芙旋花丹只是止痛藥,并不是治療重金屬中毒的特效藥。
沒有了頭痛的影響,這段時間皇帝看上去是平靜了不少,以至于文清辭差一點忘記,重金屬中毒還會使人情緒不穩,甚至精神異常。
皇帝敏感多疑,且將身邊的人,都看做自己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