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皇帝便擺手讓兆公公將一邊的糕點送了過去。
“臣聽聞陛下身體不適,不知陛下現在是否需要診脈”文清辭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假裝平靜地問。
頓了頓,一向惜命注意健康的皇帝點頭說“好,那就先來把個脈吧。”
說完就將手腕伸了出去。
裝病的事瞞不過任何醫生,更別說有“神醫”之名的自己。
他怎么一點也不怕自己“不小心”露餡,將這件事說出去
文清辭正好奇,賢公公便上前滿臉堆笑道“文先生,德章殿側殿已經為您清整出來了,這幾日您便暫時住在這里,專心為陛下調養身體便好。”
皇帝“重病”,太醫在一邊時時刻刻都照顧是應該的。
怪不得皇帝這么無所顧忌,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只是不知道皇帝這次裝病,究竟是為了什么。
“好。”文清辭輕輕朝賢公公點頭,便耐心給皇帝把起了脈來。
和文清辭猜想的一樣,皇帝的脈象不浮不沉,從容有力,簡直比自己還要健康。
之前幾天,他只是在行宮后殿里躺著睡覺罷了。
文清辭輕輕將手收了回來,實話實說道“除了從前的老毛病外,陛下身體并無大礙。”
皇帝不知道又在什么時候閉上了眼假寐。
“那文先生便趁著這個時間,給陛下調養調養身體吧,”兆公公壓低了聲音,笑著將話接了過來,“順便您也好好在側殿休息一番。”
“對了,您看有什么需要的藥材,無論多么珍惜,咱家定當第一時間給您找來。”
反正暫時是出不去了,那自己也只能按照他說的那樣,在這里好好休息幾天。
文清辭笑了一下,收拾好藥箱之后,轉身朝兆公公點了點頭“勞煩您了。”
剛才診脈的時候,房間里的煙霧逐漸消散,嗆人的氣味隨之變淡了不少,大概是香爐里的香燃盡了。
文清辭還沒松一口氣,方才假寐的皇帝,也像是也意識到這一點似的睜開了眼睛,朝后殿的角落看去。
“兆公公,燃香。”
“是,陛下。”
說完,兆公公便慌忙向那個角落小跑去,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個錦盒,準備添香。
文清辭下意識隨著兆公公的動作,朝那里看了過去。
他本只是隨便一瞥,但沒想到這一眼,竟然見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兆公公打開了香爐蓋,正打算往內添香。
這無論是在皇宮,還是在香道盛行的整個衛朝,都是無比日常的一幕。
甚至就連那盞香爐,都格外不起眼。
可和尋常情況不同的是,隔著裊裊煙霧,文清辭看到那盞玉質香爐里,放著的并不是常見的香篆,或者其他粉末狀的香料。
而是一顆丹丸
原本打算離開后殿的文清辭腳步一頓,不由自主地向兆公公所在的位置走了兩步。
穿過重重青煙,香爐里的東西也清晰了起來。
他剛剛沒有看錯,香爐里放著的,的確是一顆丸狀物體。
赤紅色的丹丸,在青玉香爐里顯得格外扎眼,讓人想忽視都難。
文清辭的視線有些明顯,見狀兆公公添香的那只手,忽然重重地抖了一下。
不過下一秒,他便笑著向一邊讓了讓,輕聲對文清辭說道“這是安神香。”
從兆公公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的異樣。
眼前丹丸的顏色,太過有標志性,幾乎下意識地,文清辭便念出了它的名字“丹砂”
丹砂的確常用于治療心悸易驚,失眠多夢,說是“安神香”也沒有錯。
畢竟它原本就是一劑重鎮安神藥。
“對對,是丹砂制成的,”兆公公一邊碾碎香丸,一邊笑著奉承他,“不愧是文先生,一眼便認了出來。”語畢,便燃香闔上了爐蓋。
文清辭猶豫片刻“此前似乎從未見陛下用過這種香丸。”
他說話時的語氣格外平靜,但心跳卻早已超速。
“這個安神香,陛下只在睡覺時用。”兆公公笑著回答,他的動作、神情非常自然,看不出一點特殊的樣子。
“原來如此。”
現在不是刨根問題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