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采買的官員,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當下,謝觀止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部分藥出了問題,或許還能理解。
但這一批藥都有問題,答案就只剩下了一個自己的手下,中飽私囊,以次充好。
文清辭的話,沒有留半點回寰的余地。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謝觀止冷冷朝這群人看去,“頭一回辦正事,便辦出個這樣的結果來真都是本宮的好幫手啊。”說話間他的眼中滿含怒意。
要不是不想驚動皇帝,謝觀止早就將這群人一個個丟下運河去了。
見二皇子發怒,那幾人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饒起來。
謝觀止一個眼神也沒有多給,直接繞過他們,快步走到了文清辭的身邊。
他如下了很大決心般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此次采買藥物”
二皇子從小到大,沒有求過任何人,更不曾服過什么軟。
話說到這里,他便卡在此處,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文清辭垂眸一笑,淡淡地說“我會重寫一個方子,二殿下照此重新采買便好。若有擔憂,可將藥材交由我來一一檢查。”
話音落下,二皇子那個跪地不起的手下,忽然抬眸深深地朝文清辭看了一眼,接著再次垂頭,朝地板上看去。
多管閑事,怎么終于知道謝不逢沒有什么用處,改來巴結二皇子了
該死。
他的眼里滿是怨毒與恨意。
如果文清辭不橫插一腳的話,自己或許能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謝觀止不懂藥材,只能分辨出變質明顯的那些。
屆時自己只說藥材部分變質,自己也是被商人坑害就好。
但如今,當世神醫斬釘截鐵地說藥材全是過期、有問題的,謝觀止當然會選擇信他。
斜倚著船艙站在一邊的謝不逢,忽然將視線落了過來。
該死
琥珀色的眼瞳如刀,劃向那人的脖頸。
末了,緩緩閉上眼眸,笑了一下。
最后,謝觀止還是將這件事強壓了下去。
他凌晨便派人按照文清辭新給的方子,離開運河去沿途城鎮重新買藥。
而他的手下們更是發現文清辭之前的話并不是在開玩笑,他就像自己說的那樣,一直待在存藥的小船上,將買來的藥材一個個檢查了過去,并盯著它們入庫,再按照藥方分別包捆在一起。
這一日小船上的人,各個緊繃著神經。
直到一聲尖叫,打破船上的寧靜。
“出事了,出事了”
負責搬藥的隨從,跌跌撞撞地跑到船艙前,大聲說道“有人畏罪跳河了”
接著就見船工用長桿將那人的尸體從運河里撈了出來。
同在船上的二皇子一眼認出眼前這個,就是買來過期藥材,跪地求饒的人
出巡時出了這檔子事,實在是有些觸霉頭。
他飛快吩咐道“用草席包上,先送上岸去,注意動靜,此事絕不可透到陛下耳邊。”少年臉上滿是厭惡。
“是,殿下。”手下連忙應道。
就在這混亂間,謝觀止看到那具尸體的后頸處似乎暗紫一片。
他似乎是被人打暈,再丟下船去的。
思及此,二皇子的背后不由一寒,接著下意識抿緊了唇。
今日事態特殊,無法徹查此事。
謝觀止表面上只能當做它只是一場簡單的意外處理。
可心卻在此刻緊緊地糾在了一起。
這位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皇子,現下竟然生出自己只是一個獵物的錯覺。
恍惚間似乎有雙一眼睛,一直在注視著這里的每一個人
傍晚,停船。
隨行纖夫也停在岸邊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