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辭正想坐回馬車補補覺,轉身便被人叫住。
“文太醫”
來人身著紫色華服,捻著佛珠,看起來五六十歲,身材偏胖一臉的富態。
“這位是中書侍郎葛德湫,葛大人。”禹冠林笑著提醒道。
文清辭腳步一頓,轉身向來人行禮“見過葛大人。”
“哈哈哈,文大人快別這么客氣。早就聽聞您大名,沒想今日終于有緣見面。”葛德湫快步走了上來,順帶著極其熟稔地拍了拍文清辭的肩膀。
文清辭有些小潔癖,不喜歡旁人輕易碰觸自己。
他下意識將肩膀向后移了一下。
這一點細微的動作,葛德湫并沒有注意到,但全都落在了不遠處的謝不逢眼里。
少年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朝這里看了過來。
“文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葛德湫繼續感慨著,“今日一見,才知您比我想象的還要年輕,這眉間朱砂更是長得更是絕妙啊,一看便頗有佛緣。”
這人在恭維自己。
文清辭只能硬著頭皮道“您謬贊了。”
“誒,哪有哪有”葛德湫擺手說,“實不相瞞,我今日找文先生,也是有一事相求。”
文清辭略為疑惑地朝他看去。
中書侍郎有事求自己一個太醫
“這不,正巧家人近來身體有些不適今天有幸在翊山遇到文先生,便想問問您有沒有時間,到寒舍坐坐”
葛德湫滿面紅光,哪里像是家人生病了的樣子
顯然他是在以此為名,和自己套近乎。
文清辭雖然一直待在太醫署里,但是他的大名早就傳遍了整個雍都。
往日見不到面也就罷了,今天好不容易遇見一次,便有人迫不及待地想來認識他這個“皇帝的親信”。
文清辭正想編一個理由拒絕葛德湫,可對方卻像猜出了他的想法似的轉身向禹冠林看去,并半開玩笑地說“院令大人,怎么不引薦引薦”
“葛大人可真是抬舉我了,”禹冠林忙上前行了個禮,他撫著胡須笑道,“我自然也想引薦,但眼下無論是陛下那里,還是蘭妃娘娘的身邊,都是不能缺人的。再是神醫,也分身乏術啊”聽這語氣,禹冠林和葛德湫應該是老朋友了。
葛德湫捻佛珠的那只手一頓。
太醫既能頻繁出入皇宮,又常與皇帝、嬪妃們打交道,是極其特殊的存在。
以請太醫回府看病為名,與他們拉近關系,早就是雍城達官貴族們默認的社交手段。
甚至禹冠林自己,都沒有少借機收禮,或者幫人“牽線搭橋”。
所以他今日怎么替文清辭推脫起來了
“的確的確,”禹冠林將皇帝拉了出來,葛德湫只好將疑惑暫時埋在心中,“既然如此,那便等文太醫忙完這一陣再說吧。”說著,又習慣性地拍了拍文清辭的肩。
被拒絕后,葛德湫仍不愿意走,繼續站在這里和文清辭寒暄。
不遠處的謝不逢,緊緊地蹙起了眉。
葛德湫搭在文清辭肩上的那只手,在他看來簡直礙眼至極。
謝不逢的視線,忽然轉向一邊
翊山腳下站得最難受的人,當屬傷還未愈的三皇子謝引商了。
鐘聲一響,他便想找個地方趴著歇歇。
但奈何他受傷太重,稍微一動渾身都痛,只能在太監的攙扶下慢慢地向前挪動。
注意到謝不逢的目光,三皇子忍不住咬牙在心中道看什么看下一個就是你
本宮能有今日,全都是你害的,總有一天,你會加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