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大板后再跪三天,他就算不死,也要狠狠地退一層皮。
聽了皇帝的話,婉昭儀當下眼前一黑,支撐不住癱軟在了地上。
“陛下,求求您求求您”婉昭儀一邊哭一邊哀求,“引商他還小,如此大刑他,他受不了的”
不僅婉昭儀,就連一旁的蘭妃停頓片刻,也猶豫著說了句“望陛下三思,三皇子他還小”
可沒想到,她的求情反倒激怒了皇帝。
御座上的人怒極反笑“怎么愛妃不滿朕的決定”
他瞇了瞇眼,緩緩握緊了手中的茶盞,只需稍稍用力,就能將其捏碎在掌心。
“臣妾不敢”蘭妃慌忙跪下。
另一頭,皇帝直接朝侍衛揮手說“現在就去,一刻也不許耽擱。”
“是”侍衛隨即上前,將癱軟在地的三皇子拖了出去。
寧和殿上針落有聲。
心跳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重金屬中毒影響了皇帝的情緒,使他變得格外暴躁,更別說剛才又正在氣頭上。
這個時候去求情,無疑是火上澆油。
穿來已經幾個月了,文清辭大概看出皇帝是個極重面子、吃軟不吃硬的人,要是婉昭儀再求一會情,皇帝或許真的會放他半馬。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蘭妃出現并打斷了對方。
她真的只是無意嗎
皇帝心情不佳,屏退了所有無關人員。
文清辭提著藥箱,回到了太醫署。
不知不覺,已近暮春。
玉蘭到了凋謝的時節,輕風一舞,滿院飄飛。
和其余太醫不同,文清辭喜歡自己煎藥。
他熟練地用鎮尺壓好藥方,將稱好的藥倒入砂壺內浸泡,接著坐回桌案前,輕聲咳了起來。
文清辭早已洗凈身上的血污,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衣。
乍一眼看去,除了臉色蒼白了一點外,和往常沒有什么區別。
但是毒發的感受,仍烙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文清辭的解藥服得有些晚,此時頭還昏沉著,強撐著回到太醫署幾乎用盡了他所有力氣。
趁著泡藥的工夫,他輕倚在窗邊,打算休息片刻。
謝不逢回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玉蘭花瓣與斜陽一道,墜在了文清辭的懷里。
他蹙眉小憩,渾身寫滿了疲倦。
末了,又一陣風吹入屋內。
春風仍帶寒氣,倚在窗邊的文清辭,下意識咳了起來。
不等謝不逢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文清辭的身邊,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大氅,輕輕地蓋在了對方的身上。
少年的手指在不經意間,滑過了對方的臉頰。
冰冷又細膩的觸感,于剎那間印刻在了謝不逢的腦海。
下一秒,被自己的動作嚇到的謝不逢突然蹙眉起身,快步退出了側殿。
他的動作,擾亂了殿內的空氣。
熟悉的自文清辭血液中透出的苦香,再次朝謝不逢襲了過來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著謝不逢那個事實
文清辭和自己一樣,中了天慈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