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將冰冷的白玉扳指,重重地抵在了太陽穴上。
“是”賢公公慌忙退出殿外。
他一邊催小太監去叫人,一邊趕緊將文清辭請了進去“陛下似乎頭疼,文先生快些進去看看吧”
文清辭的幾服藥下去,皇帝的病癥真的得到了緩解。
如今賢公公看他,就如看待救命稻草一般。
進殿后,文清辭沒有多問,直接替皇帝診脈施針。
幾針下去,對方緊蹙著的眉,終于一點點展開。
他剛收起銀針,蘭妃和謝不逢便一前一后到了。
文清辭頭回見到這對母子一起出現,兩人雖然并肩而站,但是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熟。
就像是兩個陌生人,怎么看怎么古怪。
在來的路上,太監已經將寧和殿里發生的事說給了蘭妃。
故而到了寧和殿后,皇帝便直接對她說“既然愛妃代管后宮,那么此事便該由你來定奪吧。”
皇帝信任蘭妃,將掌管后宮的權力給她,她當然不能包庇謝不逢。
甚至需要格外注意,不能落人口舌。
雖然已經料到蘭妃一定會重罰,可是她的答案,還是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是,陛下。”
明柳扶著身懷六甲,并一臉緊張的蘭妃跪了下去。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蘭妃深吸一口氣,沉聲說,“臣妾以為,大皇子應按照衛律,交由府衙處理。”
一路疾行,蘭妃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語氣卻尤其堅定。
這招也太狠了吧
文清辭施針的手,都不由一頓。
要不是看過扶明堂他都要懷疑謝不逢是不是蘭妃親生的了
蘭妃這一句話,直接將一件“家事”變成了“公事”,徹底把自己撇了出去。
古往今來,有皇子謀逆被送入刑部的。
但還沒有一個,真的被當作庶人,關進府衙里。
屆時謝不逢不只會面對嚴酷的刑罰,更會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文清辭忍不住攥緊了手中的銀針。
寧和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麻煩精若是蘭妃娘娘當初沒有生下他就好了,說不定現在已經成了皇后呢。明柳緊握著雙手,滿心不甘,關進府衙也好,起碼有陣子不會在宮里惹禍了。
謝不逢低頭笑了一下。
他并沒有跪下認錯,也沒有干脆接受責罰,而是將視線落在了畏畏縮縮的三皇子身上。
少年的身體不由一顫還好他剛才不在寧和殿,不知道我瞞下了捕獸夾的事
不知道
謝不逢輕輕挑了挑眉,滿是嘲諷地說“三皇子不能因為我方才不在寧和殿,就將你在雪地里埋捕獸夾的事瞞下。”
“你,你”三皇子下意識反駁,“你胡說八道”
見皇帝臉色不妙,賢公公趕忙插話“殿下,您這話可不能亂說,太殊宮里哪來的捕獸夾呢”
“這就得問謝引商了。”
謝不逢直接點了三皇子的大名,那小胖子果然忍不住又抖了一下。
事到如今,三皇子當然不能認“兒臣兒臣從未見過什么捕獸夾請父皇明察”
偌大的寧和殿里,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謝不逢的話。
“好了好了,二位殿下,寧和殿可不是什么斷案的地方。”
賢公公在皇帝身邊服侍了大半輩子,最懂得察言觀色,以及替皇帝說他懶得說的話。